第二百一十二章 吐纳瓶颈
浊气结得比石头还死。

    光凭一门吐纳之法,要将它炼尽……

    就像拿一把小汤匙,去挖空一座山。

    不是法子不灵,而是山太重,匙太小。

    姜义这把年纪,倒也没什么怨天尤人的心思。

    只缓缓阖上眼,那阴阳二气便循着心意流转,如梳篦顺丝,自神魂深处一寸寸梳理开来。

    方才那点乱纷纷的思绪、未散的燥气,也被这股气机轻轻抹平,归于沉静。

    修行不知日,日头又懒洋洋地翻了几回身。

    池畔枝头的桃子,一个个已熟得透亮,红里带粉,粉中透光。

    薄薄的皮底,似有琼浆流动。

    一阵风过,香气微醺,惹得人心也软。

    一只熟透的桃儿被风一摇,微微颤着,仿佛下一刻就要脱枝坠入水中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后山小径上,终于晃下一道身影。

    姜钧下山了。

    一身青衫沾了露,发髻微散,却多了几分山野的散淡气。

    步子不疾不徐,走到池边,照例先朝姜义这边一揖,声音清朗,带着久违的笑意:

    “阿爷。”

    说着,他眼角一瞥,见那树上桃子熟得正好,便顺手摘了一枚。

    在衣襟上随意一擦,也不管上头的绒毛,张口咬下去。

    清甜的汁水从指缝间流出,溅了几滴在青石上。

    他眯起眼,慢慢嚼着,却忽地停了。

    那双清亮的眸子,落在姜义身上。

    往日阿爷坐在池边,气息沉稳圆融,像这泉水一般,不见底,也听不出声。

    可今儿……似乎有些不同。

    那股气息里,多了几分凝滞,说不清,也道不明。

    “阿爷。”

    他手里托着半个桃,试探着道:“您这身子,是不是……乏了?”

    姜义眼皮未抬,只从鼻间轻轻“唔”了一声。

    嘴角微微一牵,也不知是笑,还是别的什么。

    “人老了,”他说得淡淡,“气血不比年轻时,总有些不听话。”

    话至此,便戛然而止,显然不愿多谈。

    他抬起眼,瞧了姜钧一眼,语气忽转:

    “你这小子,这回进山,是捡了什么宝,还是被哪家的山鬼迷了去?连家门都认不得了。”

    姜钧三两口将桃吃尽,随手一丢桃核,笑得眉眼都飞起:

    “那套‘睡梦罗汉功’,练到了个坎上,一时没留神,便忘了时辰。”

    “睡梦罗汉功……”

    姜义将这五个字在唇边轻轻咀嚼,神色古淡,笑而不语。

    “行了,”他缓缓起身,拍了拍袍角上的尘土。

    “你阿婆这几天,可念叨你好几回了。走吧,回去吃饭。”

    说罢,当先迈步。

    那背影在灵泉水汽间一晃,

    看去仍是从容,却比往常多了几分风中摇曳的寂寞。

    姜钧便跟在后头,祖孙俩一前一后,踩着被夕阳拉长的影子,慢慢走着。

    “这趟回来,住几天?”姜义的步子稳,话也问得随意。

    “就一宿。”姜钧的声音里,有股少年人独有的干脆劲儿,“回来洗个热水澡,换身干净衣裳,踏踏实实睡一觉。明儿一早,我还得上山。”

    少年郎半月不归家,在柳秀莲那儿,便是顶天的大事。

    于是这顿晚饭,便吃出了几分年节的架势。

    灶房里的烟火气混着油星子的香,老远便勾人馋虫。

    饭桌上更是热闹。

    几个半大的娃儿,叽叽喳喳全围了上来。

    这个要爬他膝头,听山里有没有会说话的老狐;

    那个要他双手托着,学话本里的大侠,飞个高高。

    最小的那个最是实在,干脆赖进他怀里,伸着油乎乎的小手,直奔他碗里那只灵鸡腿。

    姜钧也不嫌烦,笑呵呵地由着他们闹,直到入夜才得了空,洗澡换衣。

    第二日,鸡鸣头遍,天还是一片沉沉的墨色。

    姜义便起了身,动作轻得像狸猫,没惊动屋里任何人。

    神念往孙儿那屋轻轻一搭,感知到那小子呼吸匀长,睡得正酣,显然昨夜里歇得极好。

    他便没去扰,放轻了手脚,自去墙角取了只竹篮,一个人,悄悄绕到了屋后。

    清晨的凉气,还带着点湿漉漉的水汽,混着桃儿那股子清冽的香气,扑面而来,倒教人神思一清。

    姜义走到树下,不急着动手,先就近摘了些肥大的桃叶,在篮底细细铺了一层。

    这才抬眼,看向那些在朦胧天光里更显粉润的果子。

    两指捻住果蒂,轻轻一旋,一枚熟透了的桃儿便落入掌心,沉甸甸的,带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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