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二十九章 羌乱、部署
度,由红润褪成灰白。

    原本端得安稳的那盏茶,也不觉一抖。

    只听得“叮”的一声脆响,杯盖轻撞盏沿,不重,却敲得人心头一紧,堂中气氛登时一滞。

    那管事低头退下,脚步还未出堂,李云逸像是才从一场冷梦中惊醒。

    缓缓放下茶盏,指尖僵硬,落在桌面上的那一瞬,竟带了丝不易察觉的抖意。

    他抬起头,眼神落在姜义身上,唇角微动,却迟迟未出声。

    半晌,才像是把一口风干的气吞了下去,低声吐出两个字,嗓音哑得像是从喉头里刮出来的:

    “……坏了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,他又顿了顿,嗓子微哑,神情里竟多了几分不敢细说的迟疑:

    “刚来的急信,说那驻边的西羌部众……尽数反了,连烧当部也引了进来,破了关口……已进了陇西。”

    姜义面上的平静,也跟着一点点褪了去。

    他没露声色,只是将茶盏往旁轻轻一挪,拇指搭在盏沿上,语气依旧平平:

    “亲家公打算如何应对?”

    李云逸虽神色带乱,话头却还有章法。

    他深吸了口气,声音压得极低:

    “陇西这条路子……眼下算是废了。”

    “烧当羌若真起势,兵线一拉绵,一郡一县的地界也挡不住风。”

    “眼下得趁局面还没彻底塌下来,把府里的家底、库里的药材,能挪的先挪去州府,再往洛阳那边走,府中家眷,也依此道。”

    说着,他转过头,望向姜义。

    那双眼里,没藏着拐着的虚辞客套,只剩实打实的焦急与忧色。

    “亲家,”他一字一句,带着些不掩的诚意,“不若一道走罢?”

    姜义却只是摇了摇头,神色未动。

    “多谢亲家这番好意,”他说得温和,语里却带着几分拦也拦不住的固执,“我那头,自有安排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,他微顿片刻,眼神往窗外那片灰黄天色上一拢,像是在权衡。

    末了才轻轻一转话头,语气也松了些:

    “只是这仗一打起来,也不晓得要拖到哪年哪月。”

    “文雅肚子里揣着一个,若是到那时还没个清净地……只怕不得安生。”

    李云逸闻言,立马心领神会。

    这等时候,最忌虚言客套,容不得半点推三阻四。

    二人没绕弯子,三言两语便定了章程。

    李家当即备车,准备将李文雅与两个孩子接出,先送去凉州府,确保无虞。

    李云逸心中虽觉挂碍,却也清楚,这位亲家公并非寻常庄户。

    见他心意已决,也就不再强劝,只添了几句场面上的应酬话,便起身快步去了后头,着人安排车马。

    姜义也没多留,乘着李家那驾马车,一路风尘,晃晃悠悠地回了两界村。

    进屋落座,口气不急不缓,将这一路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。

    那未出世的孩儿,是如今这一家老小的头等大事,容不得半点闪失,自没人出声反对。

    当夜月色低垂,李文雅收拾了几件贴身的细软,带着两个孩子,悄无声息地随车离了村。

    马车去了,院里一静,姜义便唤了姜明过来。

    父子俩在灯下落座,说话不多,便在那张老桌子上比比划划起来。

    村中防务这一桩,口头说来倒也轻巧。

    后山那头,寻常人根本别想翻得过来,自是省了心的。

    前山虽敞亮些,却有几百里山岭拦着,山里更有三头成了精的老怪,领着一窝妖气熏天的徒子徒孙。

    平常时候是隐患,这时候也算是天设地置的关隘了。

    便是这一来一去盘算下来,真要人守的,不过是南北两处山口罢了。

    好在村中青壮,如今十之八九都是古今帮出身,调度起来倒也方便些,省了不少麻烦。

    翌日清晨,薄雾未散,鸡鸣还没停。

    古今帮帮主姜明,难得地在学堂里露了面。

    他这些年鲜少过问帮中琐事。

    如今这突然一站出来,底下那些新近入伙的半大小子,一时竟还有些摸不着头脑。

    只见他一身青布长衫,瘦得棱角分明,举止斯文,话也说得温温吞吞。

    不像是练家子,倒像是哪户乡绅请来的私塾夫子。

    不过帮里如今能顶得住场面的那几位,无不是姜明当年一手教出来的。

    更是一同拦过妖患,救过村人,称得上过命的交情。

    人未开口,几道老眼就已经齐刷刷望将过来,那神色里头不乏敬畏。

    这些人一站出来,底下原本还有些喧哗的场面,立马便静了下来。

    姜明一贯话不多,也没绕什么弯子,三两句把眼下的局势说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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