守卫连打了几个哈欠,睡眼朦胧间见旁侧松树上立着只乌鸦,心里唾了声晦气,赶忙别过眼不再看。
他取下腰间别着的一大串钥匙,寻出一把如往常般打开地牢的门。
然还未往里走几步,只猝不及防听得那大串钥匙砸落在地的清脆声,守卫双腿一软险些摔倒在地,慌乱间握住旁侧铁牢门才勉强站稳,软着身子赶忙朝外跑去。
然还未跑出地牢,他猛地扇了自己一巴掌,又忙不迭转身跑回去,胡乱抓起地上掉落的钥匙,这才又朝地牢外冲去。
“不好了!不好了!”
惊慌失措的高喊响彻城主府,顿时刺破那清晨寂静。
未过多时,城主府大门走出面色冷凝的三人。
虞锦现下又是云真人模样,同另两人一道,按他们方才匆匆传音商量好的那般,沿着那魔修逃窜出地牢后的踪迹一路追寻而去,渐竟又至莲花河边。
“在这消失后,便再无踪迹。”
谢清辞从莲花河岸边直起身来,沉吟道。
虞锦蹙起眉心扫过平静河面:“那魔修既只是低阶,即便审问亦说不出何来,为何偏要助她逃出地牢?”
“一子换一子,她于魔修定然还另有用处。”谢清辞微偏头冷声应道。
“到底是何等用处,令魔修竟不惜暴露一潜藏在城主府中多年的钉子,”
季慕枫气愤地咬牙切齿道,“唉,只可恨陆涟漪揪出那金管事后,他竟径自吞毒而死,倒令我等好容易寻得的线索又断。”
虞锦收回目光后,略有些心不在焉。
金管事死得突然,虽令她觉意外,然她更关切收魂镜现下可是被金管事藏在何处,还是已再度落入其余魔修手中。
她私以为后者可能大些。
只因金管事方于城主府正厅暴露后,突而吞毒也太过决绝,仿佛早知有此一劫般,说不定昨夜他就已有此预感。
他背后的魔修敢一子换一子,亦定然早有预料,那等世间独一无二之物,不大可能再仍由它遗失在外。
若在魔修手中……
虞锦神色愈发凝重,忽而回神,才发觉身侧季慕枫已唤了她几声。
“怎的了?”
虞锦忽又闻谢清辞目光微顿在她身上,然再看时,他已淡然收了回去,她亦佯装无异问道。
“清辞方言另寻旁处商议。”
三人身姿出众,本就因修士身份被众人识得,如今在这往来人颇多的莲花河边更是显眼,几乎每个过路之人都会朝他们望来。
虽此亦是他们此行目的之一,然时候已够,他们还该去行些真正之事。
季慕枫最后望了眼看似平静无常的莲花河,沉重道:“昨夜寻人……我亦想同你二人道来。”
谢清辞引路在前,他本对这济州城中颇为熟稔,然只又将他二人领入昨日那间食肆。
虽已是第二回前来,虞锦仍未看出此处有何不同,甚至他们入内时,食肆大堂中还零星坐着几人正在用饭,然这却成了谢清辞口中的不受打扰之处。
食肆掌柜掀开灶房帘子,一看竟是他们,赶忙拽下腰间绑着的粗布擦了擦手,高兴笑着上前迎道:“快请进快请进,里头那间还空着,你知在哪,先去里间稍待片刻,我这就去炒几个好菜送来。”
季慕枫还是头回来,待掌柜走后颇为意外道:“没成想你同这的掌柜还是熟人。”
谢清辞顿了片刻后,微微颔首道:“也算。”
过路间,季慕枫见其余里间也都空着,然谢清辞却仿佛早有目标似的,只一直领着他们进了中间那间。
虞锦打量着里间陈设,同昨日谢清辞领她进来时一般无二,疑问道:“此处当真安然?”
季慕枫难得讽笑一声,亦顺着她之言问道:“便连城主府中都有魔修潜藏多时,如今这城中,也不知哪里当真称得上安然。”
“此处无虞,放心便可。”
谢清辞定然说罢,却并未向他们道来细处,引得正洗耳恭听的两人听得断然一下没了下文,愈发疑惑。
既他已断言,想必当真如此,季慕枫也不再纠缠此事,忍不住要出言,忽地察觉门外来人气息。
待敲门声过后,食肆掌柜先端了三碗馄饨进来,小心摆到每个人面前。
“你们先吃这馄饨垫垫,好菜马上就来。”
修士不在这点口腹之欲,季慕枫顺口向掌柜打听道:“掌柜,这些日子你可听得莲花河边有动静?”
“不知真人问得是哪种动静?”
掌柜因这突然一问有些糊涂。
“便是与平日不同寻常处,可有?”
魔修狡猾,他并未指望从掌柜口中得知何紧要之事,然顺便打听亦不费何工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