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锦百无聊赖,望着谢清辞孤傲雪松般背影,杀机一现而过,又因无事可做不免打了个哈欠。
御剑而行本就枯燥,谢清辞这人更是乏味,跟自己同宗师妹如陌生人般不近人情,令虞锦拉近同宗关系的“友好”言语,都险些进行不下去。
好比今晨,月落参横欲晓,二人于紫薇宗宗门道场会合,告别宗门之人启程后,虞锦自不会放过独处的好时机。
“大师兄!”
预想的并行相谈压根未曾出现,谢清辞始终行于前方,要赶上他,虞锦现下的虚弱身子费了好一番工夫,终鼓起半边脸,卸了力,出言唤道:“大师兄且行慢些,我赶不及。”
谢清辞并未立时作答,只很快虞锦明显觉着慢了些。
待她终追上谢清辞身侧,呼了口气,朝他笑道:“大师兄怎赶路这般紧,听闻此次,亦是大师兄主动接下除妖令,莫非济州城中有何宝物不成?”
谢清辞默然半晌未有回应,虞锦皮笑肉不笑着又道:“昨日幸得大师兄以灵丹出手搭救,否则我现下还在养伤未愈,如今道谢虽有些草率,还望大师兄见谅,待此次除妖归至宗门,自当有谢礼相赠。”
如果他还有命回去的话。
“不必。”
谢清辞总算侧目看她,浑身散发着疏离气息,随机而来的言语却立时打了虞锦一个措手不及。
“昨日为何破阵?”
虞锦微愣,面上有些不好意思,心底却将谢清辞骂开了花。
她还想问谢清辞,怎将她的至纯业火封在他院中!
莫非是想等她的业火契约消散之后,再将她千辛万苦寻得的业火据为己有!
然方才这般想毕,却见识海中的至纯业火似乎有些心虚地摆动着火苗。
虞锦狐疑同步完业火回忆,险些被它气笑。
原是它仓皇逃窜进了一颗红珠内,这红珠又被谢清辞捡着了回去。
“大师兄院中弟子未曾告知?我手串上的玛瑙珠子不知掉在了何处,寻物途中不慎触动了大师兄的阵法。不过当时那般多人在场,应当不敢有人动大师兄之物。”
既然是至纯业火主动隐匿,估计谢清辞也不知它的躲藏所在,只以为是普通红珠,因而即便至纯业火已归至她身,谢清辞也不会察觉。
然谢清辞却突然缓住前行,引得虞锦还以为他真察觉了何异样,然直对上谢清辞淡淡目光,剑眉微皱望向前路。
看来却有事发生,好在不是她这边。
“前方气候有异,于你恐不宜赶路,且先去附近等候。”
言下之意,嫌她弱。
虞锦微笑着随他目光望去,只见前路原苍穹碧蓝,忽然肉眼可见灰幔四聚,亮闪瞬间撕破安稳外壳。
雷霆接踵而至,汹涌万钧之势瞬间道出其中凶险。
虞锦自不会拿自己犯险,便跟着谢清辞,于半空中寻至一处山间密林,缓落至林间平地,旁侧有一汩汩山涧清泉。
剑刃归鞘,灵气运转,谢清辞边往前走,四下低矮绿草随他步伐骤然疯涨,如藤蔓般纠缠相连,立时在前侧显出两处隐蔽之所。
均三侧环封,只朝外余一侧空置,供人进出。
虞锦缓步俯身,歪头好奇探进藤蔓制成的帐中。
见侧壁无一丝缝隙,头一次觉向来被火系压制的木灵根,于此时倒意外有用。
从储物袋中拿出云舒桐的锦被纱帐,虞锦毫不心疼,随手将其铺在野外绿草藤蔓上。
“急雨将至,大师兄不在此暂歇?”
余光见谢清辞瞥她动作一眼,又默然转身向外行去,虞锦便倚在藤蔓门边,探头问他。
若是不提旁的,便连虞锦也不得不承认,这厮确有一副即便冷淡仍能吸引人前仆后继的好皮囊,即便干些拾木打水的杂事,都行云流水,赏心悦目。
“雨势似汹,今时恐不能赶路,需于此度夜。此地潮湿,火石无用,我去旁处寻些干燥柴木。你既有伤,便于此养气,莫要乱跑。”
这一路沉寂无言,还是头次听谢清辞如此细致嘱咐。
虞锦杏眸半弯,挥挥手,目送谢清辞催动灵气,三两下便不见踪影,面上笑容渐冷。
起身缓移雪青莲花绣鞋,豆蔻轻纱随风摇曳,虞锦迤迤然至清泉边,双手浸入微凉,红唇微勾,媚态暗生。
然清池绿潭中,只倒出云舒桐碧玉模样,楚楚动人之姿,却是与虞锦原貌相悖。
眉似柳叶,鼻梁秀气,云舒桐清纯眸光时刻展露笑颜,端的是那股子纤细婉约。
虞锦唇瓣轻抿。
云舒桐可曾收敛过纯挚轻笑?
虞锦未曾见过。
可水中倒影好似随她所想,唇角渐渐合成平缓一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