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文焕瞥向桌面:“那儿……不是有蜜饯么。”
崔执瑶忍了忍,转身取来蜜饯碟子,看着他一口药、一口枣,总算将药喝完,忍不住低声嘀咕:“生病了还这么多事,若真把我惹急了,索性一碗直接给你灌下去,反正你眼下也没力气挣扎,我做什么你都只能受着。”
当然,即便他有力气,也不是她的对手。
“你敢?”
“你瞧我敢不敢?”
“果真是山匪作风,鄙夷粗蛮,毫无礼数。”
“礼数礼数,你成日把礼数挂在嘴边,它能替你退烧,还是能帮你离开这儿?本姑娘不妨告诉你,在这归云寨,最没用的就是你那套虚礼!”
纪文焕向来擅辩,在家中从未有人能在口舌上占他半分便宜,可那都是在“讲理”的前提下。遇上崔执瑶这般不按常理、刀枪不入的,他那些文绉绉的词句仿佛撞上了软墙,无处着力。
他喘着气瞪了她好一会儿,最终闭上眼,重重倒回枕上,不再言语。
小样儿。
崔执瑶正觉畅快,忽然见他没了声响,心里又一咯噔——莫不是真把人气晕了?顿时那点得意消散无踪,只剩懊恼。
当晚崔执瑶并未宿在房内,而是歇在了院中另一间屋里——那是映月的房间,这几日正好空着。
纪文焕病着,一连两日都卧床将养。崔执瑶时常过来陪他说说话,可往往没说几句便又话不投机。
到了第三日,他身子已经大致好了,开始在院子里摆花弄草,却发觉整日未见崔执瑶身影,连午膳晚膳都是映月送的。
他接过汤碗,终究没忍住:“崔执瑶人呢?”
映月垂眼布菜:“小姐一早下山办事去了,吩咐我回来照看姑爷。”
话虽如此,纪文焕心里却忍不住嘀咕:她该不会……是被我气跑了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