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近雅重诱唆的话语,当即便使观月弥把五条悟和禅院直哉的身影在脑海中直接合二为一。
原来当继承人的,全部是这般有恃无恐糜烂恶心的腔调啊。
直哉延续了直毘人喜爱美人的特性,只是比他父亲顽劣且充满恶意。
他爹起码残存着昭和时代大男子主义熏陶下的道义感,虽色中饿鬼,却鲜少仗势欺人,更视女人为柔弱需要呵护之物。直哉……纯粹以玩弄折磨貌美侍女为乐。
谁料五条家的神子有过之而无不及,不仅大张旗鼓地召唤上百个家族来挑选合意女伴,连“半个师傅”都一齐帮着坑蒙拐骗?
观月弥虽未明言,眼神的嫌恶表达了一切。神近雅重见状急忙否认:“哎、哎!我不是这个意思!其实我跟大夫人打了个赌……”
“哦?”
“赌不重要,主要你日后是我徒弟,当然得装扮得漂漂亮亮的,给师傅我长脸啊。怎能灰头土脸的呢?”
观月弥面无表情:“你们家侍从衣物质量精美,比我穿进来的还要讲究。”
“假如席宴上有人故意使唤你叫你难堪怎么办?”
这倒确实,人心叵测,她又顶着禅院的牌匾。
此时仍有不要脸试图探查消息笼络关系的术师道:“小女与这位禅院家的小友身量相仿,正巧多带了几箱衣服以备换用,若不介意……”
神近雅重与观月弥瞟了那人几眼。
后者被冰凉目光扫视得后背发凉,声音蓦地虚了:“……哎,我就随口一提、随口一提嘛。”
观月弥没再理会,抱着病患服朝指着的浴所去了。
而神近雅重和煦地笑笑,依旧从容优雅的:“各位还有什么问题吗?”
“没了,告辞。”众人挂着虚假的笑容离开,谁都不愿得罪一位可以救命的反转术师。
神近雅重随手挥起结界,录了张传音符后仍有些不可置信地望向紧闭的洗浴室大门。
“竟然是真的……仪式居然真的阴差阳错地完成了,哈哈。”他摊开双手,凝视空白的掌心,拢了拢,无处安放地扶住额头,发出低低的,神经质的笑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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观月弥关闭淋浴的龙头,按了泵沐浴液,仔仔细细地搓起泡沫。
她不喜欢神近雅重的胜券在握,同时也没多少反感。
相反,对方和那群术师的反应为她提供了第三种猜测的答案。
适才,神近雅重只言明了众人对她的两种猜想。至于第三种,则是“刀”。
杀掉神子的那柄利刃。
虽然不了解五条家不设防御的具体原因,可假使五条内部和禅院一样分裂内斗,有人刻意撤除保护,好方便暗杀者偷袭呢?
从她失忆的状态推断,失去身体控制权的她极有可能是抹杀六眼的利器。而不论她成不成,她都是吸引关注的巨大幌子,一个“弥天大谎”。
真正的诅咒师大可趁她能量爆发时将神子一击毙命。纵使吹得天花乱坠,神子撑死了也就六岁半,如何较量得过经验老道的资深杀手?
观月弥定定神,冲掉绵密洁白的泡沫。她想,她这边倒好办,谨防意外,让甚尔看守着她就成,天与咒缚的战力应该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。
既然她是陷阱本身,便决不允许背后算计之人把屎盆子扣她身上。
……
洗沐完毕,观月弥拿毛巾擦拭发尾的滴水,注意到神近雅重的小院里站了个脸色极差的少年。
少年的侧方,垒着足有一人高的沉厚木托。木托齐整地垒叠着,里面摆放着光瞥一眼便叫人难以移目的匠艺巅峰。
“大手笔啊,有没有男式的?”一道富有调侃意味的嗓音从观月弥身后响起,是同样冲了个凉的禅院甚尔,“送佛送到西,你再搬几件男款的来。”
他的话自然是冲着神情忿懑的少年侍者说的。说完后,那眉目清秀的少年立即眉毛纠拧在了一起,显然攒了一肚子的脏话。
“神近大人!您、您……”您就这么放任他们蹬鼻子上脸啊?!
“敏知,按他吩咐的办。他身材壮硕,我的常衣容不下这尊大佛呢。”言毕,温和地抚了把少年的后脑勺,秋常敏知吓得猛打了个激灵跑了出去。
禅院甚尔忽视这两人的奇异气氛。他毫不客气地拆起了木屉叠成的架子,径自将它们散开,围着观月弥摆成了花瓣状的一圈。
花纹材质顿时一目了然。
观月弥垂望着一针一线呕心沥血的精致绣纹,以及随着夕晖渐变藏了色的珍稀布料,格外想要跳出禅院甚尔放置的“和服圈”。
她感到无所适从。
“不挑件好看的?”少年照常开口。
观月弥笑得僵硬:“你觉得哪件好看?”
“我觉着差不多,花里胡哨的,”少年耸耸肩,“看你喜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