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柏云时不时的也会来探望,可今天来得格外早。
闻牧野已经在这守了一整夜,此刻终于撑不住了,哪怕坐在病床边的陪护椅上都直打瞌睡。
“牧野,要不你去睡一会吧!我帮你看着先。”桑柏云道。
闻牧野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看了他一下,点了点头,但却没有离开。
最后只是在旁边的单人床上躺下,头朝着云瑶的方向,一只手还轻轻搭在她身上。
因为这样,一旦云瑶病痛发作,他就能第一时间醒来。
才躺下,轻微的鼾声便响起。
桑柏云站在床尾,看着他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,心里五味杂陈。
他和闻牧野是多年的同学兼好友,又是同行,早就知根知底。
在闻牧野心里,他更是属于值得信任的人,是医术精湛的医生,否则不会让他进来的。
桑柏云犹豫了一下,还是轻声试探,“牧野?睡着了吗?”
半晌,闻牧野没有任何反应,明显是累极了。
桑柏云将手伸进口袋,然后转身走向云瑶身旁。
那管药剂就在兜里。
他的手心,此刻全是汗。
最后,还是拿了出来。
就在这时,走廊尽头的拐角处,周妍妍探出了半个身子。
她今天穿着一身不起眼的衣服,带戴着口罩,只露出一双眼睛,紧紧盯着病房这边。
先是看到闻牧野睡着了,紧接着又看到桑柏云又兜里拿出那管药剂,她眼中闪过一丝狂喜。
动手啊!快点!
桑柏云的余光看到了她,身子都僵了一下。
然后拿起那管药剂,背对着闻牧野,缓缓走向云瑶的输液架。
滴答,滴答…
输液管里的药正在一滴滴落下,流进云瑶那苍白的有些发青的手背。
桑柏云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医生,此时的手居然在抖。
看着病床上仍陷入昏睡的女人,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句“对不起”,然后就拔开了输液管上的橡胶塞,针头无声刺入。
周妍妍就在外面瞧着,紧张的整个人都不敢呼吸,一眨不眨地盯着桑柏云的手。
她亲眼看到那管药剂中的液体,被缓缓推进了吊瓶里。
原本淡蓝的颜色,很快就融入了透明的药液里,消失不见。
太好了!
周妍妍恨不得直接跳起来,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下,嘴角立刻勾起了得逞的狞笑。
她冲着桑柏云点点头,然后赶紧转身,消失在了走廊拐角处。
桑柏云则站在原地,久久没有动弹。
低头时,看着自己的手中,那管药剂已经空了。
他转过身,透过那扇巨大的玻璃窗,看到周妍妍已经离开了。
然后又看向了病床上的人,脸色复杂到了极点,有担忧、有为难、有愧疚!
只有吊瓶里的药液正在一滴又一滴,平缓地落下。
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。
很快,病房里就只剩下仪器麻木的滴答声,和闻牧野有规律的呼吸声。
走廊拐角后的阴影,周妍妍一直等在那里。
在桑柏云走出来时,她一把将人拽了过来。
“成功了对不对?很顺利吧?”
尽管她压低了声音,但还是难掩眼底闪烁着的兴奋。
桑柏云没有说话,只是缓缓点了点头,整个人像虚脱了一般靠在墙上。
周妍妍立刻抱住了他,“太好了!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!”
可能是太激动了,她直接在桑柏云的脸颊上亲了一口。
“柏云,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谢你!”
可这一次,桑柏云没有像往常那样回应着她,也没有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羞涩或欣喜。
他像是一块木头僵硬着,甚至还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,避开了她的亲密。
“事情已经办完了。”桑柏云的声音沙哑,透着深深的疲惫和厌烦,“我有些累了,就先回去了!”
周妍妍都愣了一下,实在没想到他会抗拒自己,但随即也不在意地笑了笑。
她实在太了解桑柏云。
这个男人就是太喜欢自己了,但又心软,觉得对不起朋友。
只要自己过两天哄哄,就不会有问题了!
“那好,我知道你辛苦了,先回去吧!”
周妍妍伸手帮桑柏云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襟下摆,语气前所未有的温柔,“等你休息好了,我们再一起吃饭,好不好?”
桑柏云深深地看了她一眼,那眼神里藏着某种她看不懂的情绪。
是悲哀?是无奈?还是惭愧?
反正他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