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牧野倒出一碗，用勺子舀起，放在唇边试试温度，才递过去。
“来，先吃点东西！”
云瑶勉强张开嘴，咽下了那一小口温热的鱼汤。
闻牧野耐心地喂着，一勺又一勺。
但她的胃口实在太差了，没吃几口就微微摇了摇头，示意已经吃不下了。
“再吃两口吧？”
闻牧野尽量哄着。
云瑶疲惫地闭上眼睛，连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，只是轻轻皱眉。
“好，那就不吃了！”
闻牧野放下碗，又抽出纸巾，帮她擦了擦嘴角，“再睡一会儿吧！”
看着她很快再次陷入沉睡，呼吸平稳有力，闻牧野却没有起身离开。
他太累了。
连着几天几夜的煎熬，不仅是身体累，心理也累。
他拉过椅子，想在床边坐下，却怎么也坐不住。
最后，索性侧身躺在了病床的另一侧。
也幸好VIP病房的床比较大。
他看着她苍白的脸上，那两道秀气的眉毛轻轻蹙起，他还下意识用手指试了试她的呼吸。
想起当初，她为他挡刀住院的那一年。
当时，他也是这样，每天守在她的床边。
闻牧野打了个哈欠，然后伸出手，轻轻搭在云瑶手上，感受着她的温度。
眼皮越来越沉，意识逐渐模糊。
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，感觉到有人在轻轻地给他盖东西。
是云淑琴。
她端着熬好的米粥，进来后就看到了这一幕。
闻牧野侧躺在云瑶身边，脸上还带着一种疲惫至极的神情。
于是才轻手轻脚地走过去，将薄毯盖在了闻牧野的身上。
他也确实该好好休息了！
…
第二天时，云瑶的精神明显要好了一些。
吃过东西后就靠在床头，面前还支着平板，正在和家里的刘婶视频。
“钱四方，让我看看！”
屏幕里，狗狗听到了她的声音，立刻兴奋地叫起来，但却不知道声音是从哪里来的。
刘婶把镜头凑过来，钱四方这才出现在镜头前，不停晃着尾巴。
“哎呀，怎么感觉瘦了呢？”
云瑶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心疼，“刘婶，你晚上多给它喂点肉吧，或者加罐罐头！”
“知道了，夫人你放心吧，在医院要好好养伤！”
等挂断视频，她躺在床上发了会呆，静静地望着天花板。
窗外天光淡淡的，这VIP病房内果然安静，安静得她都能听见自己的呼吸。
抬手摸上自己的小腹，那里已经空荡荡的。
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，让肚子里这个本就不受欢迎的孩子，就这样没了。
其实从得知怀孕的那天起，她就已经打定主意，这个孩子不能留。
也早就默默计划好了一切，没有过多的纠结，甚至早就预想过人流的场景。
所以现在得知这个结果，她也不会有什么痛苦流泪的冲动，只有平静。
还有心底深处，飘过的一缕遗憾。
但更多的，还是一种难以言说的解脱与轻松。
原本以为需要她亲手抉择的负担，就这么自然而然地消失了，她也不用背负愧疚与自责。
身子是空的，心也跟着放松下来，仿佛卸下了千斤包袱。
这么想，还真是有点自私呢！
没过多久，病房门外却传来一阵喧闹声，好像是门口的保镖和什么人起了争执。
云瑶探头一看，发现是裴童灿来了，便敲了敲床头，冲保镖示意可以放人进来。
裴童灿知道保镖是闻牧野安排的，还以为是恶意针对自己呢，所以态度也说不上好。
直到看到云瑶朝自己招手，她才冷哼一声，推门进来了，手里还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。
“云姐，你终于醒了！”裴童灿扁着嘴冲到床边，“吓死我了，你知道吗？我前两天来看你，结果你一直躺在那昏迷不醒！”
云瑶开玩笑道：“你以为我要挂了啊？放心吧，都没事，我这不是醒了？”
两个人正要接着聊呢，云瑶却突然一拧眉，猛地捂住了肚子。
裴童灿脸上的笑瞬间收起，“怎么了？是不是伤口疼？”
云瑶咬着牙摇头，居然就这片刻的功夫，就已经疼得说不出话来了，“胃疼…还有头…头也好痛…”
这股疼痛显然不是靠意志力就能压制的，像是一把锯子，在她的胃壁上反复拉扯。
云瑶突然开始在病床上胡乱地翻找着，“我的包呢？快帮我找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