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下头，看着自己那双指甲缝里还残留着血迹的手，心里满是愧疚和自责。
“我不知道！我真的不知道她怀孕了啊！”
周妍妍和桑柏云同时愣住了。
“我上午才和赵老师问过，什么时候能要孩子，我哪里知道她已经有了…可明明…”
明明他们一直有做措施啊！
云瑶的身体根本没养好，他怎么可能让她有孕？
周妍妍赶紧垂眸，掩住自己眼底的情绪。
看着闻牧野懊悔的样子，她心里突然有些苦涩，进而又生出一种扭曲的快感。
周妍妍赶紧走上前，轻轻拍了拍闻牧野，温声安慰，“没事的，牧野，你和云瑶都还年轻，以后还会有孩子的，现在只要她能醒过来，比什么都重要！”
闻牧野攥紧了拳头，看着重症监护室内的人，也轻声喃喃：“是啊，只要她能醒过来！”
周妍妍也隔着玻璃看向床上的人，特别是监护仪发出“滴！滴！”声音。
发自内心地祈祷着，希望那是云瑶生命的倒计时。
可她心里虽然觉得痛快，面上却不得不做出一副担忧不安的样子。
“牧野，你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。”周妍妍再次打破沉默，“这都天黑了，你还没吃饭吧？这样身体怎么吃得消？”
闻牧野没有任何反应，只是默默站在原地伸脖子看着。
周妍妍又叫了他一声。
闻牧野这才缓缓摇头，“我不饿。”
周妍妍咬了咬唇，扫向病房内的人时，眼神里多了一丝嫉妒，“那我去给你买点吃的和水，至少垫一垫，好不好？”
闻牧野没再开口，算是默许了。
周妍妍呼出一口气，转身离开。
原本一直站在旁边不严不语的桑柏云突然开口，“妍妍，我陪你一起去吧！”
周妍妍看了他一眼，眉头微蹙，点了点头，“好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医院大楼。
外面的天已经黑了，路灯纷纷亮起。
周妍妍走在最前方，刚才虽然在闻牧野面前镇定自若，但到底是心里发虚的。
她的手心里全是汗，现在出来后走路都有些飘。
桑柏云跟在她身后，目光沉沉地看着她的背影。
“妍妍，你不是一直不喜欢云瑶的吗？”
周妍妍的脚步一顿，回过头道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她转过身，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。
桑柏云直接道：“你对她怎么样，你我都清楚。”
有些事闻牧野不知道，但不代表他也不知道。
自从云瑶嫁给牧野后，周妍妍心里就一直不是滋味。
现在出了这种事，她反而表现得这么关心，让桑柏云有点想不通。
周妍妍的心头一跳，但很快就镇定下来，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。
“我的确不喜欢云瑶，可是，孩子毕竟是无辜的啊！”
她一边说着，一边抬起头眺望远方，“特别是在我自己也当了母亲后，我才能明白那种心情，所以我是真心的为那个孩子感到遗憾，这种心情，你没有孩子是不会懂的！”
桑柏云看着她沉默良久，似乎在判断这话的真假。
但最终，他叹了口气，移开目光。
“希望云瑶赶紧醒过来吧！”
周妍妍在心里冷笑一声，但面上却点点头，无奈叹息。
两人买了一些速食的小火锅和矿泉水，然后便回到了重症监护室前。
闻牧野还站在那里，像是一座雕像。
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监护仪上那条绿色的心率曲线，生怕自己一眨眼，那条线就会变成直的。
周妍妍将粥放在旁边的桌子上，正要走过去劝他吃点。
走廊另一边便走来了两个人，“谁是云瑶的家属？”
那两人身穿警察制服，神情肃穆，一下子打破了走廊里原本的压抑。
闻牧野这才转过身，原本有些呆滞的眼神也重新聚焦，道：“我！我是她丈夫，你们有事？”
警察打量他一眼，“闻先生对吧？我们是来处理你太太这起交通肇事案的，现在是通知你，肇事车辆的车牌号已经查到了，而且，肇事司机已经在刚刚主动来警局投案自首了！”
闻牧野的眉头瞬间拧起，有些意外，“自首了？”
而且，这也太快了吧！
闻牧野的眼神渐渐犀利，问警察：“查清楚了吗？确定是他？”
警察公事公办的回答：“调取的监控视频中没错，嫌疑人对自己犯罪事实也供认不讳。”
“据他交代，之所以撞了人后逃跑主要是喝酒了，意识不清醒，等醒来后才想起自己撞了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