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死?
文菁当然做不到。
且不说这杀人之事本就不是她做的,原主失去了记忆也不能辨别这事究竟是真是假,别的条件还好说,只是让她去死这这件事是绝对没有商量余地的。
肉身腐烂,化作黄土一捧,尘归尘,土归土。死了不就什么都没有了?
她好不容易才重活一次,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地放弃自己的性命。
伤害自己身体的事情,她绝对做不到。
毕竟文菁可是个连碳酸饮料都绝不会喝的人。
“做不到。”文菁真挚道,“你换一个吧。”
闻晓松了口气。
其实从刘漫佳说的第一句话开始,他就站在了门外。他静默地听着她们每一句话。
自己出现在雨林的事是闻菁做的。
闻晓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,他对做件事之人的愤怒,被浇了一盆冷水。
他不知道为什么闻菁要这么做,并且还要把她自己也丢到危机四伏的雨林里去,最后什么都没有得到还那么狼狈。
但他接受了这件事,确切地说是接受了这个真相。
如果闻菁对自己做任何事,他都不应该反抗,闻晓是这样认为的,因为自己也曾对她做过这样的事。
直到刘漫佳用此事威胁文菁的时候,他想推门而入,他应该表示自己不在意这件事,这样闻菁就不会被她威胁。但同时他又想知道闻菁会是什么反应,而这种感觉在那个瞬间按住了他推门而入的冲动。
闻晓没有进去却也没有离开,如果刘漫佳真的要对闻菁做出什么的话,他就会出现。
刘漫佳还没来得及说什么,这时,门被横向拉开,闻晓出现在了门口。
文菁的眼睛慢慢睁大,她不知道闻晓有没有听见她们的对话。
惊慌,无措。
她感觉他已经知道了。
但他没有说。
他是包容的,也许他不在乎这件事。
可如果一个人不在乎你对他做了什么,那你费尽心机地去隐瞒又什么用呢?不过是一拳打在棉花上,白费力气。
闻晓朝她走了过来,步子不急不缓,从容不迫。
“刘小姐,请你离开。”他极尽优雅地说,“我妹妹需要休息。”
到了最后两个字的时候,咬字陡然变重,俨然是威胁的语气。
文菁感到了安全,还有不再漂零的幸福。
她一副狐假虎威的姿态,扬起下巴,但眼神又在祈盼刘漫佳不要把她的底牌给亮出来。
带上你的尊严和筹码,离开此地吧!
刘漫佳真的走了,因为闻晓的一句话。
走的时候,她愤愤看了文菁一眼,文菁感觉那意思是,你等着,下次你就没这么走运了。
理智告诉文菁,这很奇怪,刘漫佳的反应很奇怪。如果她真的想要闻菁死的话,此刻就不该走,闻晓的威胁对这件事毫无影响,甚至是在给她放筹码的天平那侧加码。
但在情感上文菁只为消散的危机而庆幸。
最后理智败下阵来。
文菁坐到椅子上,准备回复邮件。可闻晓却没有要避开的样子,他就直挺挺地站在她身侧,目光落在她电脑的屏幕上。
文菁开始在他的注视下回邮件。
还好当时威胁季榆的邮件不是用的这个邮箱的账号。
文菁并没有将邮箱的界面撑满屏幕,而是窗口模式。她的壁纸是纯黑色的,文菁可以看见,没有被窗口占领的屏幕倒映出闻晓的脸。
两人的视线就像光束,在那块黑色的屏幕上出现折射现象。
闻晓的目光在屏幕上的入射点,是闻菁的脸。
而文菁的目光在屏幕上的入射点,是闻晓的脸。
不过时机总是错开的,闻晓可以看见闻菁,文菁也可以看见闻晓,但在那同样的一点却没有产生过对视的时刻。
文菁在闻晓的注视下,回复到了路淮亭问候的邮件。
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,她在敲邮件内容的时候已经装作和键盘根本不熟的样子了,她却感觉闻晓的脸色一沉再沉。
奇了怪了,屏幕明明是黑的啊。她再次在屏幕上看到闻晓脸的时候却觉得那脸比先前黑上许多,甚至比这屏幕还要黑了。
路淮亭的邮件在回收箱里,是最后一封,等到回复完时,文菁就感觉很累了。在她醒来后就还没有吃过东西,这些天躺着都是靠吊水活着,现在终于感到饥饿了。
“哥哥,我好饿。”
文菁想吃他做的饭了。闻晓的手艺很好,并且做的都是那种有烟火气的家常菜。
文菁爱吃家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