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. 红笔批注
    “就是她!她让我们曝光了!”一张写着《回到鲍德里亚列斐伏尔马克思恩格斯黑格尔谢林费希特康德》的论文纸在空中飞舞,发出尖细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鲨了她!鲨了她!”论文们高声叫道,“让她尝尝被查重的痛苦!”

    海绵师弟和派师兄将木棍搅得越来越厉害。

    越来越多的论文从大锅中跳了出来,一边吱哇乱叫,一边朝席锦扔来了什么东西。

    席锦下意识躲避着,谁知那些东西在飞过她耳旁时,都会发出一声诘问:“知网是什么?”

    她这才意识到,这些朝她扔过来的东西——

    竟然是翟天临!

    大大小小的翟天临,坚固得像是大大小小的石子,一被扔出来就发狠了、忘情了、没命了!

    百十个扔来的翟天临,如百十块被强震不断击起的石头,狂舞在席锦的面前。

    骤雨一样,是早八的铃声;旋风一样,是飞扬的零分绩点;乱蛙一样,是崩溃着蹦跳的大学生;火花一样,是答辩现场激情开骂的导师;斗虎一样,是学阀们霸占C刊的风姿。数万高校中,延毕了多少壮阔、多少豪放、多少火烈的毕业生哇——都怪翟天临!

    扑面而来的翟天临,不仅对席锦造成物理攻击,还造成精神攻击,让她自顾不暇。

    “什么玩意啊!!”

    席锦崩溃地边喊边跑。

    系统高兴道:“太棒了宿主,你解锁了主线剧情!”

    “云渺仙人不是什么好人,他手下的谢堡黄长老和光强长老也不是好人。扳倒谢堡黄长老和光强长老,你就离扳倒云渺仙人更近一步!”

    “谢堡黄长老从水中打捞论文,还为自己的学生放水,已经构成了严重的学术不端!你作为天堂的来客正义的使者,可以解决掉他们的!”

    “可我只想睡觉,不想当什么天堂的来客正义的使者!”席锦崩溃道,“我快要被鲨掉了,你就没有其他办法吗?”

    剧情的进展大概出乎了系统的意料。

    大概真的害怕席锦被杀死,片刻后,席锦果然发现电脑界面的右下角有东西闪烁,弹出了古早广告窗口。

    她看也不看这广告上面是什么,疯狂点击着,每点一次,手上就出现一个奇奇怪怪的纸包。

    纸包中似乎有很多圆滚滚的东西,大概是什么暗器。

    席锦想都不想就朝身后的论文扔去。

    她没想到,系统给她的暗器,竟然是——

    溜溜梅!

    当纸包被打开的刹那,无数溜溜梅应声飞出。

    它们与翟天临迎面相撞,每一次惨烈的碰撞,都会爆发出魔音贯耳的喊声。

    “知网是什么?”

    “你没事吧?”

    “知网是什么?”

    “你没事吧?”

    “啊啊啊啊——”席锦崩溃道,“我怀疑我真的要疯了。”

    可惜,马厩位于光明宗最偏远的角落,而谢堡黄长老的弟子遍布整个光明宗。

    席锦想跑出去,可是四面八方,很快就围来了追杀她的弟子。

    就在她即将落入重重圈套时,导师从天而降,哑声喊道:“让开!”

    这位正义感爆棚的导儿——

    即便哑了嗓子,却还是在面对着无数论文的追杀时,挡在了席锦面前!

    席锦此生从未觉得导师如此伟岸过。

    在她眼里,导师一直颓颓的,大概是长期操劳于学术,既没有成家,也没有自己的房子,每天生无可恋地来学校打工。

    导师过得勤勤恳恳,但和她一样,都只是牛马。

    席锦一度埋怨过导师。

    因为其他同学的导师,一年能带他们发十篇C刊。

    哪怕十篇都是“这在领域内引起了重大革命”,平均每个月都要闹两三场革命,那也是十篇C刊。

    在轰轰烈烈的革命大军的对比之下,导师显得如此渺小。

    直到此刻——

    她多么庆幸有这样一个朴素正直的导师啊!

    席锦简直热泪盈眶。

    但谢堡黄长老不知给导师吃了什么,导致导师失了声,声波攻击无法发挥其全部效用。

    正当席锦担心导师该如何面对论文时,导师拿起了他的红笔。

    他对着半空飞快地写着什么!

    “我要鲨了你们!”论文《存在主义视域下B站用户时间感知演变分析》朝二人扑来。

    导师的红笔哗啦一划,“理论关联性弱,研究问题不清晰,文献综述基础薄弱!”

    “呃啊!”论文死掉了。

    《议程设置理论框架下特离谱推特账号社会权力与文化隐喻》也扑了过来,“可恶,我要为我的舍友报仇!”

    导师又将红笔一扫,“你要研究的到底是什么!是议程设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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