疏漏,去营丘之前命太史和你一起协助他。”
白岄将几卷竹简接过来,抱进怀里,“知道了,我从今夜起要至灵台观测大火,就不回族中了。”
白葑面露忧色,“你这样日夜忙碌,怎能撑得住呢?”
白岄未答,问道:“族人们怎样了?”
白葑道:“葞已听从你的安排,每日与阿岘一起去医师那里熟悉事务,他的那些同族,有些年轻气盛,勇武好斗,此次跟着太公一起去营丘了,余下的在跟着族人们学习琢玉和制陶。”
“族中的巫祝与丰镐的巫祝相处得不错,同他们一道承担着丰镐的神事,擅于工艺的族人则依照你的安排,与司工下属的那些府史胥徒走得很近。”
白岄又问道:“楚地那边呢?”
“族长前些日子接到了楚地的传信,楚君接纳了那些族人们,让他们居住在楚族附近,互相照应。他们在楚地建立了与殷都相似的族邑,安定了下来。”
白岄想了想,“是你父兄在楚地主持事务吧?派人知会他们,暂不要与楚族太过亲近。鬻子离开楚族已有二十余年,现任的那位楚君是内史的兄长,我未曾见过,但听王上说起……”
白葑道:“先王认为那位楚君不可信赖吗?父兄确实也提起,楚族已脱离中原太久,许多想法都与我们不同。而内史自幼随鬻子在殷都生活,与你和阿屺一处长大,同商人也没什么区别,恐怕即便是他,也无法与楚君谈得来吧?”
白岄点头,“总之,先观望一段时间。”
“那阿岄呢?你说的那些,我们都已做到了。”白葑跟随她往灵台方向走去,“你什么能听听族人的意见呢?”
“族人们有什么意见?关于阿岘的事吗?”
白葑叹息,“大家只是希望你能好好休息一阵。”
“……很简单的要求呢。”白岄停下脚步,望着面前高耸的观星台,“可我做不到。”
日影西斜,残冬将近之时,夜幕依然来得很早。
白葑随着白岄拾级登上高台,追问道:“那你这样又能撑得了多久?你本该再休养一段时间的,婆婆说你当初跃下摘星台……”
“好了,别再说了,葑。哪有婆婆说的那样严重?这两年你在我身边,也该知道我与从前并没有什么不同。”白岄取出石制的圭表,放置在灵台之上,“还有,那些事,不要告诉阿岘。”
在灵台上树立起圭表用以测量月影,关注东侧的地平线,观测大火何时于日落时分再一次升起。
到那时,便是春天再度返回人间。
站在高台上可以望见大半个丰京,这里没有殷都的喧闹,将要入夜的时候,人们纷纷返回家中,留下一片空空荡荡的安静街道和城邑。
“阿岄想要埋骨于此吗?”白葑看着她,“可这里,不是我们的家乡。”
新月尚未爬上天空,白岄倚着高台的边缘远眺积存在地平线的那抹余晖。
这里当然不是他们的家乡,他们从殷都来到此地,就像是途径此处、暂时停歇的候鸟一般。
“葑,有的事,现在说还太早,会令大家徒增烦恼,所以我不想说。但总有一天,我会告诉明明白白地告诉每一个人的。”白岄扶着木栏,看着金红的余晖逐渐蓝染,最后变为青黑色,然后疏星于天幕上点亮了。
夜幕拢下的时候,保章氏和冯相氏带着属下到了,见白岄已将圭表安放好,连连告罪,“大巫,我们来迟了。”
“保章和冯相这几日与内史推算历法,敲定节气,迟了也是情有可原。”白岄问道,“巫隰和巫襄去一起推算了,内史应当轻松了不少吧?”
保章氏答道:“那两位主祭到来之后,很快将历法和置闰敲定了下来,这样就好了,或许明日就能定下节气和农时。”
冯相氏指挥着属下将其他测量月影的仪器搬出来,“不过内史谨慎,打算明日再复核一遍,请甸师、遂师和司土他们一起过来商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