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59. 第一百五十九章
    长刀破风,狠厉斜劈而来,势不可挡。

    猛烈地颠簸了一下,硌到了腿上的伤口,嘶——

    “哪儿来的小贼,胆敢闯陷空岛的铺子,不要命了?”

    灯火倏忽亮起,刺得昏昏沉沉的视觉很不舒服,到处都是晕染开的暖黄色光晕,朦胧不清。

    然而身下战友的体温是很清晰的,温暖、厚实、踏实。

    “鹰子……”

    我求他。

    “别把我扔了……救我出去……救我出去……”

    鹰子沉声保证。

    “别害怕,我一定会救你出去。”

    钝痛混沌的脑壳晕晕乎乎,思绪一下子飘出很远。

    这话好耳熟,这么多年,我自己也说过无数次。

    对那些被|拐|卖到遥远异乡,被|拐|卖到农村,被|拐|卖到偏僻山岭,被|拐|卖到肮脏妓|院的姑娘说……别怕,都结束了,我一定会救你出去。

    绝大多数被|拐女子在被迫生育之后都死心了,放不下孩子,放不下闺女儿子,小孩一声声软糯依赖的“娘亲,娘亲不要走,娘亲不要宝宝了么……”就会把她们柔软的心脏千刀万剐,给她们束缚上沉重的,再无法挣脱的亲情锁链。

    对于打击|拐|卖,向来都是从异地调用官兵|部|队。因为拐|卖|暴|利金山,稍微有点脑子的拐|子团伙都会向本地上供,以重金孝敬换取保|护|伞荫蔽,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本地官兵打击本地拐|卖,上古下今都是笑话。

    未涉及自身利益时,神圣庄严的国法、崇高圣洁的公职道德信仰优先。涉及到切身利益时,切身利益优先,劳什子的国法、公职道德通通都得往后排。

    你会用拳头揍自己的钱袋子么?钱袋子打烂了,今年还怎么过个好年啊,给儿子孙子盖大房子的钱从哪里来啊?给闺女孙女备丰厚嫁妆的钱从哪里来啊?家里府里还想不想吃好喝好富沃阔绰啦?太太又想添几件玉镯珠宝首饰了呢?再置办些良田田产,再搞处铺子,再买两个如花似玉的美妾……

    异地|打|拐,打|拐之前严密封锁风声,到了当地之后,什么都不干,雷霆行动,先控制当地行|政|衙门。

    打|拐进行时,在基层展开的诸项行动,通通不允许本地官兵插手,只用带过来的异地官兵。

    这活儿很伟大。

    然而这活儿是我最讨厌的活儿了。

    因为我有两个战友就是死在了打|拐上,一个被人在头皮剪开小洞,灌入水银剥离出一整套血淋淋的人|皮来,当着我的面满地打滚惨叫了半个时辰没气了。另一个到现在遗骸还没找回来,活无人,死无尸,人间蒸发了,开封府给他立的是衣冠冢。

    谁家里没老人|妻儿啊?谁不怕死啊?

    我能常年硬着骨头参与打|拐,很大一部分原因,是因为我隐藏着的生理性别是个女人,和那些困境中的姑娘有着斩不断的强烈共情,看着她们被救出时来又哭又笑,近于疯癫的狼藉样子,我跟着想哭。

    那些战友,那些铁骨铮铮的汉子,一条一条,牺牲在打|拐上的汉子,他们是为了什么前赴后继,到现在我也想不通。

    如果我是他们,如果我不是个隐藏着的女人,我绝对会事不关己高高挂起,离凶险的打|拐远远的,越远越好,保命……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通体全黑,夜行衣装束的鹰子,把我放了下来,靠着高大的红木雕花衣柜放了下来,使我坐着,背靠着衣柜,有个歇息喘息的支撑点。

    长刀出鞘。

    开封府的制式官刀与江湖豪商的九环钢刀碰撞在了一起,凶险的金属火光迸射,铮铮的嗡鸣震耳,余音绕梁,长久不绝。

    我缓了许久,歪着脑袋看他们打得纠葛成一团,黑的白的纠缠在一起,形成灰色的漩涡,转来转去,头晕目眩……

    忽然反应过来了什么。

    往外爬啊。

    这里是酒楼,外头就是夜市,但凡我能趁着他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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