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咬紧牙关，一寸一寸地向大树靠近。

    在他的手指就快触到树皮的时候，一个更猛的浪打来，他的脑袋重重撞上了树干。

    这一次，饶青山彻底昏了过去，只有上半身还保持着趴卧的姿势。

    不远处，搜救人员的手电筒光束穿透雨幕，在河面上来回扫过。

    “报告萧局长！有发现！”

    “是饶省长！”

    救生艇轰鸣的马达声，由远及近向他驶来。

    饶青山再睁开眼睛的时候，已经是在云州市人民医院。

    视线模糊，天花板无法对焦，上面的吊灯有几层重影。

    他吸了吸鼻子，空气里是淡淡的消毒水味，

    颅内似乎还有水流声，耳膜是沙沙的胀痛。

    他动了动嘴唇，感到喉咙像被泡发的海绵一样沉重，又带着灼伤般的疼痛。

    在长达三十秒的耳鸣之后，饶青山听见了一个男声。

    “轻微脑震荡，吸入性肺炎，伴多处皮外伤。”

    “好在抢救的及时，饶青山同志，你真是命大啊。

    他转了转瞳孔，缓了好一会儿才看清那人。

    是贺省长。

    他怎么会在这儿？

    深吸了一口气，饶青山的声音粗嘎而嘶哑。

    “贺省长…”

    说不出连贯的话，他只能几个字几个字的往外蹦。

    “群众…都…转移了吗…”

    贺省长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放心吧，新的安置点物资充足，井然有序。”

    “汛情…怎么样了…”

    “你躺了两天，洪峰已经过了，河道正在退水。”

    两天？

    饶青山喉结颤动，忍着疼痛吐出一个长句——

    “那个送孕妇过来的小姑娘…在哪儿？”

    短短三句话，分别是人民、国家、还有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