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只服务于机场贵宾楼要客的专车,一次只接待一行人。
去程时那位出言不逊的中年男人走在顾潇渊后面,机场人员举着写了顾小姐三个字的姓名牌,他看着顾潇渊被带上那台贴着VIP的考斯特。
“哎,我们也是公务舱啊,怎么就都挤一辆车啊?”
还是这么爱挑事,赵若彤白了他一眼。
不过刚才那一幕,顾潇渊的身影还真挺高干文女主的。
赵若彤想,那自己的爸爸,那位赵局长,是不是也经常在飞机翅膀下就被接走?
大年三十的南汀市,体感温度已在零下,机场风又大,寒冷刺骨地吹过来,顾潇渊刚下飞机,还没得及换上羽绒服,只穿了一条飘逸的长裙,刚才短短的几步路冻得被直哆嗦,片片雪花在头顶落了一层湿漉漉的水雾。
等被车内的暖气包围,她感觉恢复身体供血,才回过神来,这是怎么一回事?
“顾小姐请在座位上稍等,您的托运行李我去帮您取过来。”
考斯特穿过大半个停机坪,在行李区外的空地停下,地勤人员拿着她的登机牌下车,她一个人在车上恍然大悟。
哦,自己这是享受了一下领导的待遇,是以前属于顾园平的待遇。
至于是谁给她开的这个贵宾通道,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。
行李箱不重,她手里的袋子都是在免税店买的咖啡豆、茶叶、果干、手工纪念品。那几罐咖啡豆和茶叶倒是沉甸甸的,却成了顾潇渊此行的收获之一。
热带风味、异域风情的花果香味正合她意,天然无添加的果干也非常适合用来做特调,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研发新品了。
收获之二,她跟赵若彤互相加了微信,约定等开业了邀请赵若彤来探店。
“那个,你开业的时候,你朋友的司机,David会去吗?”
赵若彤还抱有一丝丝期待,撅着嘴问她。
地理位置有点远,关系也有点远吧...顾潇渊歪着头想了想。
“应该不会。你还是向前看吧,南汀就没有帅哥吗?”
赵若彤想了想她爸给她介绍的那些警队小伙,是挺帅的,就是没有来电的感觉。
“或许有吧,我相信,我们的福气在后头,新年快乐!”
“嗯,新年快乐,我们的福气在后头。”
顾潇渊坐在车里,回味着这段短暂的旅程,一会儿便到了贵宾楼。
几乎没有人选择在大年三十乘坐飞机,此时整栋大楼只有她一位旅客。路过一间装潢豪华的休息室,她停住了脚步。
顾潇渊拿出行李箱里的羽绒服穿上,又裹上围巾,方才露在冷气中的四肢和脖子终于温暖,脸蛋被围巾衬托得小巧可爱,像一颗毛茸茸的水蜜桃。
一条消息推送弹出,是饶青山。
“我在外面的停车场。”
坚守岗位的礼宾员帮她把行李箱送到贵宾楼门口,顾潇渊走出来,没看到红旗,也没有看到张秘书的大众,连路虎的影子都没有。
她正想给饶青山发消息,忽然看见一辆停在中间的车打开了双闪。
那是一辆黑色的奥迪a6,外观崭新,就像刚从4s店开出来似的。
雪像碎银子一般,在漆黑的挡风玻璃前飘摇而下,挡住了男人的脸,模糊不清。
顾潇渊一路小跑过去,男人先下了车,戴着黑色口罩,一身黑色大衣,隐匿在夜色中。
比她的香气先过来的,是她手里的大包小包。饶青山看着她的脸越来越近,忽然感觉到手心一重,再低头,已经被迫接过了几包沉甸甸的东西。
“饶叔叔,给你带的伴手礼!”
看着她冻得通红的小脸,饶青山自愿地接过了她手中唯一的箱子,放进后备箱里。
“饶叔叔,你换车了?”
“嗯。”
饶青山坐回车内,关门时带了点儿车外的风雪进来,于是顾潇渊闻到了一股沉稳厚重的木质香味,来自他的大衣,也来自他本身。
其实那次交通事故之后他就买了这辆车,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开。
车子驶离停车场,饶青山单手摘下口罩,不知道是不是晚上光线的原因,顾潇渊觉得他瘦了一些,下颌线更明显了。
高速上没有几辆车,人们都在家里等着即将开始直播的春晚,车内的他们好像与此刻的万家灯火隔离开来,只听得到彼此的呼吸与心跳声。
“饶叔叔,你怎么能给我开后门呢?”
顾潇渊有一点担心,她记得他不是这样的人啊。
饶青山转着方向盘,知道她说的什么,眼里含笑:“没开后门。”
他知道南汀市国际机场修得有多大,心疼她在异国折腾了一番,下了飞机要走上十多分钟才到行李转盘,出了到达大厅,离网约车和地铁也很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