菲斯特依旧卧在旧衣服垫成的小窝里,仿佛没有挪动过分毫。
听到楼梯上的响动,它头颅微抬,那双在熹微晨光中显得清冷淡漠的灰蓝色眼眸,在看清少年手里拎着的东西时,淡漠瞬间被惊愕与羞愤撕裂,仿佛冰封的湖面被丢下一块巨石,瞬间翻涌起滔天巨浪。
一袋干净的细沙,一个能装下整只银狼犬的超大号灰色塑胶洗澡盆。
在银狼犬几乎要把人戳穿的灼热视线里,谢瓷快速整理好砂盆,暂时放在客厅。
他则快速进入浴室冲了个战斗澡,围着浴巾回自己房间拿干净衣服,边穿上衣边走出来。
白皙劲瘦的身躯一闪而过,腹肌纤薄却清晰。
菲斯特的思绪被打断,回过神时又被美色所惑,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少年移动。
谢瓷觉得银狼犬的每个反应都很有趣,也不去戳穿它的异常。
“今天是大集,我得早点开店。”拿着药箱坐在地毯上,谢瓷一边拆大狗身上的纱布,一边解释。
看到旁边几乎没有变化的水盆,他苦心劝道:“要好好吃饭喝水,不然伤什么时候才能好?”
“而且……”
菲斯特看着少年微弯的眼角和跃跃欲试的表情,懊恼于自己此刻魔力全无,否则肯定要让他尝尝禁言咒的滋味。
“而且伤一天不好,你欠我的医药费就越多,到时候要帮我看多久的大门才能还清?哈哈哈哈哈!”
“……!”又在戏弄自己!
银狼犬气恼地磨了磨牙,转过头,不去看少年那笑容灿烂、神采飞扬的脸。
视线不经意间瞥到自己的伤口,菲斯特整个身体瞬间紧绷起来。
平心而论,这具银狼犬的躯体健硕矫捷,肌肉线条流畅,银白色月华般的毛发纤长柔顺,在灯光下熠熠生辉,堪比一匹上好的绸缎。
但这一切的前提是它完好无损。
此刻,纱布尽去,菲斯特终于清晰看到自己的真实模样。
那一道道被精密缝合的狰狞伤口,宛如拙劣扭曲的黑魔法符文,爬满身躯。伤口周围的毛发被剃掉,露出了光秃秃的粉白色皮肤!
毫无美感可言。
“呜……”菲斯特将头颅深埋进前爪,喉间溢出一声压抑至极的、近乎气音的哀鸣。
谢瓷熟练地给伤口换药,同时敏锐地察觉到,银狼犬的伤势恢复速度与自己不相上下。只是它的伤更严重,内外伤一起,恐怕还需要半个月才能彻底愈合。
菲斯特从小接受贵族魔法师的教育,对美学有着自己的理解和追求。他会被少年那兼具精致与灵动的美所吸引,亦对自身有着绝对的自信,即便被迫化身狼犬。
可现在,回想着身体上丑陋的疤痕……
处理完伤口,谢瓷发现,银狼犬怎么忽然就被一种近乎绝望的沉郁给笼罩住了。
回想着它情绪转换间发生的事情,他恍惚明白了原因。
谢瓷哭笑不得地揉着额角。
万万没想到这只凶狠又理智的狼犬,竟然还有着娇气的一面。
真是……意外的可爱。
更想收养它了。
看着它那如丧考妣、生无可恋的模样,谢瓷心底那点恶趣味又悄然浮现。
他迅速伸出双手,如愿以偿地在那颗毛茸茸的、手感极佳的银色脑袋上用力揉了两把,触感比他第一次摸到时还要好。
菲斯特愤怒抬头。
在它几欲咬人的目光中,谢瓷面带得逞的轻快笑容,留下一句话,快步溜下楼。
“好好吃饭!今天赚到钱就给你买祛疤药。而且,狗狗的毛发生长得快,过两天就看不到那些伤了。”
徒留菲斯特僵在原地,羞愤过后,品尝到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。
楼下传来开门声,紧接着,嘈杂热闹的人声清晰地传入耳中。
菲斯特虽然无法在表世界使用魔法,但身体的感知能力却依旧敏锐。从昨晚楼下的对话中,他已经得知少年名叫“xieci”,家境似乎有些困难。
即便如此,他依然收留了自己,还出钱帮自己治疗。
菲斯特身上的伤处理的堪称完美,那些被黑魔法师围攻造成的致命伤,就算伤口上附着的魔法元素在表世界里会自动消散,单凭他自己的恢复速度,短时间内也无法醒来。
总之……在回到魔法界之前,他会想办法报答少年的这份恩情。
菲斯特困倦地合上眼,昨晚他一直留心着楼下的动静,并没有入睡,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。
虽然不愿意承认,但在少年身上,确实萦绕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感觉。
听着他给客人介绍商品的声音,菲斯特悄然陷入了安眠。
楼上的菲斯特睡得香甜,楼下的谢瓷刚开门就迎来了一波客人,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