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穿的还是昨天的衣服,上身短袖、下身是宽松的工装裤,所有口袋全翻过来也只找到二十多块的零钱。
根本不够他自己的治疗费,更何况今天是6月29号,妹妹长期住院,医药费也到了每月结算的时间。
哪怕医院因为他们的家庭情况,帮他们申请了多项优惠政策,每个月少说也还有一两千的费用要缴纳。
从两年前开始,谢祈就没再给谢茨寄过钱,谢藜的医药费和兄妹俩的生活费都是谢茨努力赚来的。
小县城物价低,维修家电的费用并不高,每个月都只是勉强支撑,两年下来他只攒了不到三千块。
上个月母亲去世,家里店铺关门半个月。
这次只能动用积蓄了。
谢瓷来到5楼,询问护士,得知妹妹这两天都在沉睡。隔着玻璃看了一眼像洋娃娃般沉睡着的少女,这才离开医院。
夏日的阳光灿烈耀眼,将入目的一切映照成轮廓清晰的画卷。
小镇医院只有一栋6层综合楼,白色的外墙经过岁月洗礼早已发黄脱落,医院左边是一片用蓝色彩钢板圈起来的建筑工地。
谢茨边观察边向家走。
安平镇面积不大,原本是资源镇,十年前矿产枯竭,逐渐落寞,从最热闹时五十多万的常住人口,到如今加上周围乡村的居民,总人口不到十万。
医院所在的这条中心街横贯整个小镇,两侧商铺多是两三层高的低矮建筑,视野开阔,一眼能望到远处绵延的山脉。
商铺很多都关着门,营业的也只开了一半门。
路边老旧的电线杆上挂着带黄色雨棚的电话机,外面贴着密密麻麻的广告纸。
这个世界正处于科技蓬勃发展的最初阶段,和前世所在国家的千禧年环境极为相似,巧合的是,今年是这个世界的公历2005年。
这是曾经身处末日的人们无比渴望的和平年代。
面包车驶过布满裂纹的斑驳水泥路,道路两旁的土路跟着腾起一阵尘土。
谢茨捂着口鼻靠墙走,看到一条眼熟的小路,直接走了进去。
他家位于小镇东南角,一条岫水河将那里与小镇热闹的中心区分割开。
这条小路谢茨从小走到大,正常情况下二十分钟就能到家。
“砰——!”
“哎呦!我艹!”
“他妈的谁家往楼下丢的狗,砸到老子了!赔钱!快点滚下来!”
“真他妈的没素质!”
叫嚣谩骂中夹杂着钢管砸墙的碰撞声从前方传来。
谢瓷总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,走近了才发现,那染着一头炸毛红发的人正是昨天围堵他的混混之一。
骂了半天,两侧窗口都没有一点动静,张朋捂着肩膀,狠踹了一脚躺在地上浑身是血的狼犬。
银色狼犬双眼紧闭,没有丝毫反应。
“妈的,死狗!”他骂骂咧咧地转过身,正好看到了谢瓷。
“哈哈,还是老子运气好,竟然真等到了你小子!”
“就因为你,我四个哥们都被关进去了。看你这样,明明伤得也没多严重啊!赶紧跟我走,今天就把谅解书给我签了,不然有你好看的!”
张朋攥着一米多长的钢管指着谢瓷,边靠近边威胁道:“别想着跑,我兄弟们在另外两条路上守着,你可逃不出我们的手掌心!”
这句话潜藏的意思就是,自己家附近并没有人看守。
解决了这个小混混,就能顺利回家了。
谢瓷捏捏手指,因为工作需要大量体力支撑,所以他没有在吃饭方面省钱,只是身体还在成长期,看起来略显单薄,但宽松衣服下的肌肉线条非常漂亮。
只是昨天受伤失血,难免耐力不足,还是速战速决为好。
而且这里是个没有死刑的和平世界,他以后只想做一个老老实实的普通公民。
所以出手也不能太重,不小心杀了人就太麻烦了。
谢瓷思考时安静地站在原地。
看在张朋眼里,只觉得是这小子的老毛病犯了,只等着自己过去抓人就行。
这一幕落在菲斯特眼中,就是自己的契约对象看起来还是个略带稚气的少年,他的额头上还裹着纱布,精致的面容在黑发的衬托下更显苍白,一动不动的模样明显是被男人的威胁吓到了。
张朋狞笑着把钢管砸向谢瓷的左臂,带出一阵风声,那力道如果落实了,骨头就算不断也要休养很久。
谢瓷伸手拦截,电光火石间,却看到银色光芒在眼前一闪而过,身前的红毛已经被狼犬撞到了对面的墙上。
“砰!”
两声落地的重响过后,耳边只剩红毛的挣扎痛呼。
谢瓷只瞥了他一眼,当即蹲下来查看面前银狼犬的状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