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1. 第十一章
    “方才听闻你遇了些惊险,还受了伤。过来侍疾虽是机遇,但若自身有伤未妥,在御前反而容易出差错,甚至……若伤势不妥,沾染了病气,更是不妙。让本宫看看你的伤。”

    谢砚微微一怔,随即垂眸道:“劳娘娘挂心,只是皮外擦伤,已无大碍。”他并未主动解开衣襟,似有犹豫。

    “此处并无旁人,不必拘礼。”沈时微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,“本宫略通医理,看一眼方能放心。你既要近身侍奉皇上,便不能有丝毫马虎。”

    谢砚沉默片刻,终是依言侧过身,轻轻拉开右肩处破损的衣物。一道寸许长的擦伤暴露出来,皮肉微微翻卷,边缘红肿,虽未流血,但颜色发暗,与寻常擦伤确有些不同。

    沈时微目光微凝,俯身细看。

    “这伤……当真只是擦过?”她抬眼看向谢砚,“你实话告诉本宫,是否曾被箭矢所中?哪怕只是擦破皮?”

    谢砚与她目光相接,见她眸色清冷却笃定,知瞒不过,便低声道:“确实有一箭擦肩而过,未曾深入。只是当时情急,并未细察。”

    “那箭矢可还在?”

    “钉在树上,未曾取回。”

    沈时微拿出从系统那兑换的药为谢砚敷上,“谢砚,你记住,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。”

    谢砚睫毛颤了颤,沈时微,你到底有几分是真心。

    “娘娘冒着时疫感染的风险,就是为了给儿臣送药?”

    沈时微手上动作未停,将最后一点药膏均匀抹开,语气平静无波,“本宫自然是为了陛下龙体安康而来,恰巧听闻你受伤,便顺道看看。”她收起药瓶,帕子慢条斯理地擦着手,“至于风险……本宫既敢来,自有把握。”

    她抬起眼,目光在谢砚脸上停顿一瞬。少年眼中那丝极力隐藏的探究与微澜,并未逃过她的眼睛。

    “你心里有疑问,觉得本宫另有所图,或是做戏,都属正常。”

    “这宫里,真心本就稀罕,算计才是常态。本宫今日之举,你可以看作是一笔投资。投资一个有可能的未来,或者说,是不愿见一个尚有几分心性与能力的人,折在些不入流的手段里。”

    “儿臣……”他喉结滚动了一下,垂下眼帘,“不敢妄揣圣意,亦不敢辜负娘娘……期许。”

    “期许谈不上。”沈时微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烛光在她身后投下淡淡的影子,笼在谢砚身上,“只是给你提个醒,也给自己多留条路。谢砚,这宫里的路不好走,想活着走到高处,光靠藏拙和忍耐不够,有时候,也得让人看见你的价值,和你……值得被投资的地方。”

    她最后看他一眼,那目光深邃,似有千言万语,又似什么都没有,“药效如何,你自己体会。御前该怎么做,想来你清楚。本宫言尽于此。”

    说罢,不再停留,转身掀帘而出,身影很快融入帐外的夜色里。

    谢砚独自站在原处,久久未动。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,又缓缓松开。掌心似乎还残留着那瓷瓶微凉的触感,以及她指尖拂过时,那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、不同于药膏的暖意。

    他走到帐篷边缘,掀开一角,望向御帐方向。那里灯火通明,守卫森严,像一头蛰伏的巨兽。而沈时微离去的方向,已是一片黑暗。

    活着……走到高处。

    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,眼中沉静如水的眸光,悄然凝结,转变成一种更为冷硬、也更为清晰的东西。

    沈时微,无论你有几分真心,又图谋几分,至少此刻,你给的药是真的,这句话……也是真的。

    “你是说谢砚好好的,还自请去照顾陛下?”林殊拧眉看向前来报信的宫女。

    “回娘娘,确实是这样。”

    “呵,他的命可真大。”竟然没有死在林中,还侍奉到御前去了,“侍疾……”她低低重复了一遍,忽地冷笑一声,“倒是个攀高枝的好机会。陛下如今病着,神志不清,正是最容易打动的时候。这孽种,心思倒是不浅。”

    林殊沉吟片刻,眼中厉色一闪而过,“既然他自己送上门去,本宫岂能让他如愿?”她微微倾身,声音压得更低,带着一股森然寒意,“陛下所患,乃是时疫。时疫凶猛,照料之人即便万分小心,也难保不被沾染。尤其……若是本就身有隐患,体弱气虚之人,更是极易病发。”

    “不用本宫教你,你应该知道这么做。”

    宫女身子一颤,头埋得更低,“娘娘,御帐内外如今看守极严,孙公公亲自盯着,那些东西一出御帐即刻焚毁,奴婢……奴婢恐怕难以得手。”

    “蠢货!”林殊低斥一声,“明着不行,就不会想想别的法子?陛下所用汤药,总要有人试温端送吧?伺候擦洗的温水棉巾,总要有人传递吧?还有那熬药的药渣……哪一处不能做文章?本宫不信,他一个半大孩子,在那种地方能时时刻刻滴水不漏!”

    她深吸一口气,放缓了语气,却更令人毛骨悚然,“不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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