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色迈巴赫稳稳停在雕花铁门前。
张婶听见引擎声。
围裙都没摘,手里还攥着把葱就冲了出来。
“先生,薇薇小姐!”
她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。
没缺胳膊少腿。
这才松了口气。
随后,她看见了跟在林薇薇身后的那个姑娘。
像只刚从暴雨里捞出来的小鹌鹑。
缩着脖子。
头发乱蓬蓬地贴在脸上。
只有那双眼睛,惊恐地四处乱瞟。
“这是珊珊。”
林薇薇反手甩上车门。
动作利落,带着一股子没散尽的硝烟味。
“我堂妹。”
她转头,语气软了两分。
“这是张婶,自己人。”
林珊珊抓着衣角,声音细若蚊蝇。
“张……张婶好。”
张婶愣了一瞬。
立刻把手里的葱往兜里一揣。
在围裙上用力擦了擦手。
笑得脸上褶子都开了花。
“哎哟,原来是自家姑娘。”
她没那些虚头巴脑的客套。
直接上手。
一把握住林珊珊冰凉的手。
“这手凉得跟冰坨子似的,造孽哦。”
“快进屋!灶上炖着安神汤,我刚撇了油,热乎着呢。”
掌心粗糙。
却滚烫。
那是人间最踏实的温度。
林珊珊一直紧绷着的那根弦。
断了。
这两天的地狱经历。
那些令人作呕的猪头面具、冰冷的铁笼、还有挥之不去的血腥味。
在这一刻。
被这股子葱姜蒜的烟火气,冲得七零八落。
“哇——!”
她突然嚎啕大哭。
毫无形象。
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掉。
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里的恐惧都哭干净。
她一头扎进张婶怀里。
把张婶撞得退了半步。
苏砚舟正要上前把人拎开。
被林薇薇拦住了,。
她靠在玄关柜上,下巴微扬。
“让她哭。”
“憋着容易出毛病。”
苏砚舟收回手。
顺势握住那只拦着他的手。
十指扣紧。
张婶虽然被吓了一跳,但手掌很快落在林珊珊瘦削的背脊上。
一下。
又一下。
像哄小孩。
“哭吧哭吧,把晦气都哭出来。”
“到家了,没事了啊。”
“天塌下来,有你姐和你姐夫顶着呢。”
这哭声持续了足足十分钟。
等到林珊珊终于抽抽搭搭停下来。
才发现张婶得衣服湿了一大片。
脸瞬间红成了番茄。
“对……对不起张婶……”
“傻丫头。”
张婶递了张热毛巾过去。
“洗把脸,吃饭。”
餐桌上。
热气腾腾。
糖醋小排,白灼虾,红烧鱼……,还有那碗炖了三个小时的安神汤。
林珊珊捧着碗。
小口抿着。
红枣和桂圆的甜香顺着喉咙流进胃里。
林薇薇兜里的手机震动。
来电显示:爸。
接通。
那边林兆根的声音有些虚,身旁还有人在哭。
“薇薇啊……珊珊她……”
“救回来了。”
林薇薇直接给出答案。
然后把手机塞进林珊珊手里。
“自己说。”
林珊珊捧着手机。
听筒里传来父亲苍老的声音。
眼泪又有些关不住闸。
但她吸了吸鼻子,用力把眼泪憋回去。
“爸……我没事……我在堂姐这儿……”
“嗯,姐……姐夫也在,都挺好的”
说到“姐夫”两个字时。
她偷偷抬眼。
看到那个传说中令人闻风丧胆的苏家掌权人。
正挽着高定衬衫的袖子。
修长的手指剥着虾壳。
动作优雅得像是在雕刻艺术品。
然后。
把剥好的虾仁放进了林薇薇碗里。
“多吃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