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里的空气比楼下更浑浊。
混合着高浓度雄性荷尔蒙、金属锈味,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血腥气。
“就在里面。”
鸡哥佝偻着腰,指了指尽头那扇厚重的隔音门。
他不敢靠太近。
那扇门后是豹哥的私人领地,也是这一片最暴力的修罗场。
林薇薇没看他。
她只是抬手,压了压鸭舌帽的帽檐。
黑色的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脖颈。
“老大……”
黄小乐吞了口唾沫,声音压得极低。
“豹哥是练泰拳出身,据说在泰国打过黑拳,手里有人命。”
他在提醒。
也是在给自己壮胆。
林薇薇脚步没停。
战术靴踩在昂贵的地毯上,没有发出一点声音。
这种寂静,让跟在后面的阿肥和阿瘦头皮发麻。
真正的猎食者,走路都是没声的。
砰!
隔音门被林薇薇一脚踹开。
厚重的实木门板撞在墙上,门锁崩飞,在大理石地面上滚出老远。
屋内。
重金属音乐震耳欲聋。
一个赤着上身的男人正在打沙袋。
每一拳下去,那个特制的沙袋都会荡起夸张的弧度。
听到门板撞击声。
男人动作没停。
他又是一记重拳,狠狠砸在沙袋上。
随后才慢悠悠地转过身。
一身腱子肉油光发亮,胸口纹着一只张牙舞爪的黑豹,随着呼吸起伏,那豹子像是活的。
豹哥。
他随手扯过一条毛巾,擦了把脸上的汗。
视线越过林薇薇,落在缩在后面的鸡哥身上。
“鸡子。”
豹哥声音粗粝,像是砂纸磨过桌面。
“脸怎么了?让人煮了?”
鸡哥浑身一抖,差点跪下。
他想说话,但肿胀的脸颊让他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。
豹哥嗤笑一声。
这才把目光移向那个一身黑衣的女人。
身上没有半点练家子的气息。
“哪来的野猫?”
豹哥扔掉毛巾,活动了一下手腕。
骨节咔咔作响。
“懂不懂规矩?进我的门,得先磕三个头。”
林薇薇站在门口。
逆着光。
她没说话,只是从口袋里摸出手机,调出那张照片。
举起。
屏幕的光亮在昏暗的房间里有些刺眼。
“人呢。”
两个字。
没有任何起伏。
这种无视的态度,让豹哥脸上的横肉抽动了一下。
他在这一片混了十几年。
还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。
“找人?”
豹哥咧嘴一笑,露出满口黄牙。
“找阎王爷去吧。”
话音未落。
原本还站在几米开外的男人,突然暴起。
速度极快。
像一头真正的猎豹,带着腥风扑面而来。
地板都在震动。
那一拳,直奔林薇薇的面门。
这一拳要是打实了,脑袋都得开瓢。
“完了!”
阿肥吓得捂住眼睛,从指缝里偷看。
黄小乐心脏狂跳。
但他没闭眼。
他死死盯着那个黑色的背影。
拳风吹起了林薇薇额前的碎发。
她没动
只是在那个砂锅大的拳头即将触碰到口罩的前一秒。
右手抬起。
五指张开。
啪。
一声极其清脆的响声。
画面静止了。
豹哥保持着出拳的姿势,脸上的狞笑僵硬在嘴角。
他的拳头。
被那只白皙、纤细的手掌,稳稳包裹。
纹丝不动。
“这……”
豹哥眼皮狂跳。
怎么可能?
这一拳他用了九成力!
就算是一头牛也得被打趴下!
这个女人是铁打的吗?
他不信邪。
低吼一声,手臂青筋暴起,想要抽回手再来一记扫腿。
抽不动。
那只看似柔弱的手掌,此刻就像一把液压钳,死死扣住了他的拳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