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的味道变了。
林薇薇到的时候,剧组大部分人都已经在了,正在为第一场戏做准备。
她一出现,原本嘈杂的片场有了一瞬间的安静。
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,比昨天她踹飞人贩子时还齐整。
那目光里混杂着的东西可太多了。
有敬畏,有好奇,有羡慕,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讨好。
那是看着“苏氏集团老板娘”这一金字招牌的本能颤抖。
“薇姐早!”
“薇姐喝水吗?常温的还是冰的?”
“薇姐,椅子给您加了软垫!”
林薇薇一路点头。
面无表情。
心里却想着苏砚舟这块招牌,确实好使。
刚坐到化妆镜前。
一个橘色的人形物体带着风声撞了过来。
“薇薇姐——”
林薇薇没抬头。
左手拿起桌上的三明治,右手精准地抵住来人的脑门。
物理刹车。
“停。”
团团两条胳膊在空中划拉,脸被挤得变形,还在在那傻乐。
“呜呜呜薇薇姐!我终于能来见你了!”
团团今天画了个橘子汽水妆,亮晶晶的,像颗成精的芬达。
今天没有她的戏份,所以自由选择妆容。
她凑到林薇薇耳边,声音压得极低,语气却亢奋得像是在瓜田里上蹿下跳的猹。
“那个大魔王走了?”
“嗯。”
林薇薇撕开三明治包装,咬了一口。
培根煎得有点老。
差评。
“太好了!”
团团原地蹦了一下,随即警惕地扫视四周,像只护食的小仓鼠。
“以后你就是我一个人的了!谁也别想跟我抢!”
林薇薇懒得理这个戏精。
几口解决掉早饭,把牛奶盒捏扁,抛物线投篮。
咚。
正中垃圾桶。
“林薇薇!过来走戏!”
导演张毅的大嗓门穿透力极强。
林薇薇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面包屑。
开工。
今天的戏份很重。
女刺客荆如月,第一次对皇子萧庭生低头。
不是因为打不过。
是因为……认主。
郭天已经换好了戏服。
一身月白蟒袍,温润如玉,手里捏着一串佛珠。
老戏骨的气场确实不一样。
站在那,就是那个心机深沉的大皇子。
“天哥。”林薇薇打了声招呼。
郭天笑了笑,态度温和,并没有因为昨晚的热搜而有半分谄媚。
“薇薇,这场戏不好演。”
郭天把剧本递给她,指了指上面的一行标注。
“荆如月是一把断刀。”
“萧庭生是那个磨刀的人。”
“你要演出的不是奴性,是那种……终于找到了刀鞘的安宁感。”
安宁感?
林薇薇皱眉。
她试着走了两遍。
“卡!”
张毅把剧本卷成筒,敲得监视器邦邦响。
“林薇薇!你那是认主吗?你那是准备趁他不注意抹他脖子!”
“眼神!眼神太凶了!”
“收一点!我要的是忠诚,不是杀气!”
林薇薇站在原地,有点烦躁。
她舌尖顶了顶上颚。
忠诚?
归属感?
“薇薇,别急。”
郭天很有耐心,循循善诱。
“你想想生活中,有没有那么一个人。”
“他在的时候,你不用竖起全身的刺。”
“你可以把命交给他。”
“甚至……”
郭天顿了顿,声音放轻。
“甚至愿意为了他,把自己磨平。”
林薇薇一怔。
脑子里像是被针扎了一下。
画面突兀地跳了出来。
昨晚苏砚舟跪在沙发边,帮她吹头发。
手指穿过发丝的触感。
还有他把脸埋在她颈窝里,那种近乎虔诚的呼吸声。
那个在外不可一世的男人,在她面前,卸下了所有的獠牙。
他是她的刀。
也是她的鞘。
“再来!”张毅喊道。
林薇薇闭眼。
三秒后。
再睁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