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地方没法待了。
空气里的含糖量严重超标,她感觉自己再多看一眼,就要得糖尿病。
那个在财经杂志上永远板着脸、眼神能冻死人的苏氏掌门人。
此刻正蹲在林薇薇脚边。
像只求抚摸的大金毛。
手里拿着毛巾,小心翼翼地擦着林薇薇额角的汗,那动作轻得,仿佛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。
“咳。”
陈梦瑶觉得自己这只单身狗受到了核打击。
她抓起剧本,像逃难一样溜了。
“薇姐,我去背词!”
她抓起剧本,逃命似的溜了。
再待下去,她怕自己会忍不住汪一声出来。
闲杂人等退散。
苏砚舟很满意。
他抬起手腕。
百达翡丽的表盘在阳光下折射出一道冷冽的光。
“还有十分钟,午饭就送到。”
他将脏了的毛巾整齐叠好,放回那个甚至按颜色分类的收纳袋里。
强迫症晚期。
林薇薇挑眉,整个人瘫在折叠椅上,姿态比太后还慵懒。
“秦制片不是订了盒饭?”
苏砚舟动作一顿。
那双平眼睛,此刻写满了毫不掩饰的嫌弃。
吐出两个字。
“难吃。”
林薇薇刚想吐槽这大少爷难伺候。
远处地平线上,卷起漫天尘土。
引擎轰鸣声低沉厚重,不是一辆,是一支车队。
三辆印着暗金烫字的冷链运输车,正向片场驶来 。
秦猛刚挂断被盒饭老板放鸽子的电话,正急得满头油汗,一抬头,那张胖脸瞬间僵硬。
车队急停。
刹车声整齐划一。
车门弹开,十名穿着雪白制服、戴着高帽的厨师鱼贯而出。
动作快得像是在执行特种任务。
铺红毯。
架长桌。
摆餐具。
甚至还有人搬来了两台立式空调扇和空气加湿器,对着餐桌区域开始造雾。
原本尘土飞扬的破剧组,瞬间变成了凡尔赛宫的后花园。
“卧槽……”
场务手里的对讲机掉了,砸在脚面上都忘了疼。
“这特么是来拍戏的?还是来野炊的?”
“那个标志……”
有人指着运输车上的Logo,声音劈叉。
“一品阁?!”
“C市那个不验资不让进、喝杯白水都要三位数的销金窟?”
“疯了吧!他们家什么时候送外卖了?还是送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?”
张毅正抱着个大喇叭骂人,闻声探出头,一脸的不耐烦。
“谁啊?不知道剧组经费紧张吗!搞这么大排场给谁看!”
没人理他。
领头的厨师长推着一辆雕花的红木餐车,径直走到苏砚舟面前。
九十度鞠躬。
“苏先生,您吩咐的‘清淡去火’套餐已备好。”
“另外,给剧组各位老师准备了佛跳墙便当,请慢用。”
风停了。
只有那一排排打开的餐盒,冒着极其霸道的热气。
松露的香,鲍鱼的鲜,混合着老火靓汤的醇厚,不讲道理地钻进每个人的鼻孔。
这是把私房菜直接搬到了鸟不拉屎的地方。
秦猛的下巴脱臼了。
他机械地转过头,看向那个角落。
那个新来的“苏助理”,正慢条斯理地揭开一个白瓷炖盅的盖子。
勺子轻轻搅动。
金汤翻滚。
“尝尝。”
苏砚舟舀了一勺,吹了吹,递到林薇薇嘴边。
“这家的汤底吊了十二个小时,勉强能入口。”
秦猛颤颤巍巍地挪过去,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,五官都挤在了一起。
“苏……苏先生……这……这都是您安排的?”
苏砚舟连个眼神都没分给他。
他正专心地用公筷,把一块剔了骨的东坡肉放进林薇薇碗里。
“薇薇怕大家吃不好。”
“她请客。”
一句话。
把所有的人情、功劳,全部推到了林薇薇身上。
周围那群原本还在抱怨被林薇薇逼疯的武行兄弟,捧着手里价值几千块一份的佛跳墙,眼眶红了。
看着林薇薇的眼神,像是在看再造父母。
“薇姐牛逼!”
“跟着薇姐有肉吃!这辈子值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