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捏着半袋薯片。
咔嚓。
咬了一口,嘎嘣脆。
她没急着说话,而是用一种看“榆木脑袋”的眼神,上下扫视秦猛。
“秦制片,格局这就小了。”
她咽下薯片,拍掉手上的碎屑。
指了指悬崖方向。
“这叫虐待吗?不。”
“这叫为艺术献身。”
赵宝珠一脸严肃,仿佛在讨论学术问题。
“新修好的威亚,不需要做极限压力测试?”
“姜老师和钱老师,身为剧组成员,主动请缨测险。”
“这是什么精神?”
赵宝珠竖起大拇指,声音拔高。
“这是燃烧自己,照亮剧组的大无畏精神!”
风从崖底卷上来。
夹杂着两道凄厉的惨叫,忽高忽低,像杀猪,又像鬼叫。
那是姜晚晚和钱小甜的二重奏。
秦猛脸上的肥肉抖了一下。
他下意识看向不远处。
林薇薇正在慢条斯理地擦手,连个后脑勺都没给他。
秦猛是个混迹圈子多年的老油条。
哪怕此刻腿肚子还在转筋,脑子却转得飞快。
非法拘禁?
私设刑堂?
不。
这就是拍戏。
“高!”
秦猛一拍大腿,满脸正气凛然。
“赵助理说得对!是我觉悟低了!”
他猛地转身,冲着那群还在发呆的场务吼了一嗓子:
“都愣着干什么?”
“没听见吗?姜老师和钱老师正在进行沉浸式表演!”
“把监视器架过去!怼脸拍!”
“这可是影后级别的素材!那种尿裤子的真实感,那种对死亡的恐惧,一帧都不许漏!”
场务们你看我,我看你。
随即心领神会。
一个个扛着长枪短炮冲向悬崖。
原本肃杀的刑场,瞬间变成了热闹非凡的片场。
……
帐篷内。
帘子一落,隔绝了外面的鬼哭狼嚎。
世界清静了。
林薇薇坐在折叠椅上,面前是一盆清水。
手伸进去。
冰凉的水漫过指尖,洗掉了那股刺鼻的硝烟味。
水面荡开涟漪。
刚才捏爆钢扣时太用力,指缝里嵌了点黑色的火药渣。
她低着头,一点点搓洗。
动作很慢,很细致。
像是在擦拭一件昂贵的瓷器。
外面是两个女人撕心裂肺的惨叫,里面是她轻柔的洗手声。
这种极致的反差,让刚掀帘进来的赵宝珠头皮一紧。
“薇姐,毛巾。”
赵宝珠递上一块热毛巾,一脸兴奋。
“太爽了!那两人的脸都绿了!”
“特别是姜晚晚,刚才还在悬崖上喊救命,现在估计嗓子都哑了。”
林薇薇接过毛巾,敷在脸上。
热气蒸腾。
舒缓了紧绷的神经。
“录音。”
隔着毛巾,她的声音有些闷,带着一丝慵懒。
“在这儿!”
赵宝珠掏出手机,点开播放。
一段清晰的音频流淌出来。
从钱小甜承认身份,到两人狗咬狗互爆黑料,字字清晰。
这是铁证。
足以把她们送进监狱的铁证。
林薇薇拿下毛巾,随手扔进水盆。
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裤脚。
她靠在椅背上,长腿交叠,从兜里摸出一颗薄荷糖。
剥开。
扔进嘴里。
咔嚓。
糖块碎裂。
“拿着这个,去找晴昼传媒的新老板。”
林薇薇嚼着糖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聊晚饭吃什么。
“告诉他,我很不高兴。”
“他的艺人,在我的剧组,玩炸弹。”
“按合同,违约金十倍。”
“按法律,这是谋杀未遂。”
“按我的规矩……”
林薇薇抬眼。
瞳孔漆黑,深不见底。
“我要让晴昼传媒,赔到底裤都不剩。”
赵宝珠只觉得一股凉气直冲天灵盖。
十倍违约金?
那是一个亿!
这哪里是索赔,这是抄家灭门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