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晚晚胸口剧烈起伏,刚补好的妆面卡了粉,显得有些狰狞。
她指着门外,手指都在哆嗦。
“林薇薇那个野路子,凭什么压我?”
“我就不信她真练过,肯定是动作指导给她开了小灶!一镜到底?呵,剪辑师手里什么垃圾剪不出来?”
角落里。
钱小甜坐在单人椅上,手里捏着一把修眉刀。
正对着光,慢条斯理地修整指甲边缘的倒刺。
刀锋泛着冷光。
她头都没抬。
“小甜姐!你倒是说话啊!”
姜晚晚气急败坏地跺脚,高跟鞋把木地板踩得咚咚响。
“你就看着我被人这么踩?女四号!我出道三年,给一个新人作配?传出去我还混个屁!”
钱小甜终于停下动作。
她吹了吹指尖的皮屑,眼皮轻掀。
蠢货。
这种沉不住气的草包,如果不是需要她,早就被人封杀了。
但蠢货也有蠢货的用法。
比如当盾牌。
“急什么。”
钱小甜站起身,走到饮水机旁。
她接了一杯温水,递过去。
“喝口水降降火。你现在冲出去找张毅,除了让他把你换掉没有任何作用。”
姜晚晚接过水杯,没喝,重重顿在桌上。
水花溅出来,打湿了剧本上。
“那我就这么忍了?”
“谁让你忍了?”
钱小甜抽出一张纸巾,一点点吸干桌上的水渍,动作轻柔得像在擦拭什么珍宝。
“这个剧组里,想让林薇薇出局的人,又不止你一个。”
姜晚晚愣了一下。
脑子转了个弯。
“你是说……夏织?”
“有人威胁到她女一的位子,你说她会怎么做?”
钱小甜把湿透的纸团捏在手心,用力收紧。
水从指缝里渗出来。
滴答。
落在垃圾桶里。
“夏织那个女人表面佛系,内里全是算计。”
钱小甜把纸团扔掉,语气平淡。
“她为了这个角色陪了三个投资人吃饭,怎么可能容忍一个新人抢风头?”
“今天片场你也看见了,夏织走的时候把手里的小风扇都捏裂了。”
姜晚晚心里的郁气散了大半。
她重新坐回沙发上,翘起二郎腿,甚至有点幸灾乐祸。
“对啊!让夏织去斗!最好把林薇薇那个贱人斗残废,我也能看场好戏。”
“所以,这两天你给我闭嘴。”
钱小甜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“枪打出头鸟,让夏织去做那把枪。我们只管在后面看戏,必要的时候……可以煽风点火。”
姜晚晚用力点头,脸上浮现出一层恶毒的笑意。
“行!我就等着看林薇薇怎么死!”
钱小甜转身,背对姜晚晚。
镜片后的眼睛里,没有任何笑意。
两把枪。
谁先炸膛,谁就是废铁。
……
晚八点。
影视城附近的四星级酒店。
“滴——”
房门推开。
一股清冽的冷杉香气扑面而来。
林薇薇挑眉。
这味道她熟,某高奢品牌的限量款,一瓶顶普通人三个月工资。
“薇姐,请进!”
赵宝珠像个等待夸奖的大金毛,站在门口做了一个夸张的“请”的手势。
原本商务风浓重的标间,此刻已经面目全非。
酒店那套流水线生产的白色床品被扔进了柜子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套淡紫色的真丝四件套,光泽感流动,价值不菲。
床头柜上,加湿器正吞吐着细腻的白雾。
就连那个烧水壶也被换成了恒温养生壶,里面正咕嘟咕嘟煮着银耳莲子羹。
“可以啊,宝珠。”
“这哪里是住酒店,简直是搬家。”
“那必须的!”
赵宝珠嘿嘿一笑。
“咱们虽然是来工作的,但生活质量不能降。这床单被罩都是我刚去买的,洗过烘干了,绝对干净。”
她一边说,一边献宝似的打开桌上的几个保温食盒。
“剧组的盒饭就是猪食,我怕你吃不惯。这是我请酒店大厨单独开的小灶,加了钱的。”
盖子揭开。
热气腾腾。
糖醋小排色泽红亮,挂着浓郁的酱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