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笑意极淡。
却让韦东心脏猛地一抽。
她为什么笑?
这个念头刚从韦东脑中闪过。
院墙之外,一个声音撕裂了这片血腥的死寂。
“薇薇!”
声音冷得像冰,却裹着烧穿一切的怒火和焦灼。
这声音……
苏砚舟?
林薇薇的身体,控制不住地僵硬了一瞬。
而韦东,这个一直处在极度亢奋和恐惧中的人,注意力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扯动,视线本能地偏离了零点一秒。
就是现在。
够了。
林薇薇动了。
右脚尖精准地勾住地上的柴刀刀柄,脚腕发力,猛地向上一挑!
“咻——”
柴刀带着血污,在空中发出令人牙酸的破空声,像一个高速旋转的血色飞轮,直直切向韦东持枪的右手腕。
韦东只觉寒风扑面,根本来不及反应。
“噗!”
那是利刃切进肉里的声音。
“啊——!”
韦东发出一声凄厉惨叫,手腕剧痛,那把老旧的五四式手枪再也握不住,脱手飞出去了。
几乎是同一时刻。
“砰!”
“砰!”
两声干净利落的枪响,从院门口炸开。
声音短促,穿透力极强。
正抱着断腕嚎叫的韦东,身体像是被无形的巨锤砸中,猛地一震。
他的左肩和右大腿,各自爆开一团血雾。
整个人被子弹的冲击力带得向后倒去,重重摔在泥地里,蜷缩着,发出野兽般的哀嚎。
一切都发生在三秒之内。
院子里的人,无论是劫后余生的节目组,还是凶悍的村民,全都懵了。
他们的目光,呆滞地转向院门口。
一个男人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一件黑色长风衣,夜色像是为他而生。
他身后,是潮水般涌入的治安队员。
他们装备精良,动作整齐划一,战斗靴踩在泥地上的声音沉闷而富有节奏,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脏上。
“不许动!”
“全部抱头蹲下!”
“放下武器!”
冰冷、清晰的指令,不带一丝感情。
刚才还被韦东逼着不敢后退的十几个村民,看着那些黑洞洞的枪口,腿肚子一软。
“当啷——”
“哐当——”
武器掉了一地。
他们争先恐后地抱住脑袋,蹲在地上,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。
逆转,来得如此之快,如此彻底。
节目组那边,所有紧绷的神经,在这一刻彻底断裂。
彭超和靳骁两个大男人,一屁股坐在地上,脸埋在膝盖里,嚎啕大哭。
凌零靠着墙壁,缓缓滑坐下去,想笑,嘴角却咧得比哭还难看。
江磊和何知秋两个长辈,眼眶通红,用力拍着对方的后背,喉咙里哽着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而那个男人,穿过满地的狼藉,穿过那些哀嚎的、蹲下的、呆滞的人群。
他的世界里,仿佛只剩下那一个还站着的身影。
苏砚舟快步走到林薇薇面前。
他伸出手,却在离她还有几厘米的半空停住。
他的手在抖。
无法控制地,剧烈地颤抖。
“……有没有受伤?”
苏砚舟开口,声音沙哑得厉害,每一个字都带着控制不住的后怕。
从接到电话,到看见韦东掏出枪的那一刻,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已经被撕碎了。
他不敢想,如果晚一秒,会是什么后果。
“我没事。”
林薇薇看着他。
看着他眼里密布的血丝,看着他因为极速赶来而微乱的呼吸。
她心里那根紧绷的弦,终于松了。
苏砚舟不信。
他抓住她的手腕,几乎是粗暴地把她拉到自己身前,从头到脚,仔仔细细地检查。
他的目光扫过她衣服上大片的血污,指尖触到她皮肤下,那因为脱力而产生的细微颤抖。
苏砚舟的心,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,疼得他无法呼吸。
他什么也没说。
只是猛地伸出双臂,将她死死地抱进怀里。
这个拥抱,带着失而复得的恐惧与狂怒,力道大到几乎要将她嵌进自己的骨血里。
“别怕。”
“我来了。”
他在她耳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