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后门被推开一道缝。
陈俊峰的神经在头皮下炸开,整个人从门板上弹射起来。
看清是林薇薇的瞬间,他绷紧的身体骤然松垮,汗水黏腻地贴着后背,几乎站立不稳。
“薇薇姐!你回来了!”
他开口,声音像被砂石磨过,每个字都带着颤音。
林薇薇反手插上门闩,只对他抬手压了压。
安静。
她快步穿过院子,推开堂屋的门。
唰!
屋里十几道视线齐刷刷钉在她身上,像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。
昏暗的灯光下,每一张脸都紧绷着。
“薇薇!”
凌零和何知秋几乎是同时冲到她面前。
“林清玥呢?找到了?”凌零的声音嘶哑破裂。
林薇薇没说话。
她径直走到桌边,倒了满满一杯凉水,仰头,一口气灌了下去。
冰凉的液体顺着喉管冲刷而下,也浇熄了胸腔里翻腾的杀意。
“磕。”
杯底砸在木桌上。
一声轻响,却让满屋的呼吸声瞬间消失。
死寂。
“找到了。”
“她很好。”
“正在和韦东商量,怎么把我们这里的所有人,都弄死。”
一瞬间。
整个屋子的人,脑子“嗡”地一声,被抽成了真空。
彭超张着嘴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漏气声,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张星澜的眼泪无声决堤,她用手死死堵住自己的嘴,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。
靳骁的脖颈瞬间涨红,青筋暴起,他放在腿上的手攥得骨节凸起,那是一种被最信任的人捅了一刀的屈辱和暴怒。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”凌零的嘴唇抖着,他似乎无法将听到的词语组合成有意义的句子,“她……她跟韦东……要弄死我们?”
“对。”
林薇薇点头,客观陈述事实。
何知秋与江磊对视,两人脸上是同款的惊骇与荒谬。
他们想过林清玥自私,想过她愚蠢,却从未想过,人性可以恶毒到这个地步。
“那个畜生!”凌零一拳砸在桌上,桌上的杯子被震得跳起,他眼眶通红,“我他妈当初真是瞎了眼!”
“现在骂她没用。”
林薇薇打断他的狂怒,目光扫过一张张被恐惧和愤怒扭曲的脸。
时间不多了。
“都听着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,却有一股让所有人安静下来的力量。
“计划变了。”
林薇薇拿出手机,当着所有人的面,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。
电话秒接。
“薇薇?”苏砚舟的声音传来,裹着压不住的焦灼。
林薇薇没有时间寒暄。
“苏砚舟,听我说。”
电话那头的苏砚舟立刻察觉到了异常,所有追问都咽了回去。
“林清玥叛变了。”
她吐出的字,像一颗颗砸在地上的冰雹。
林薇薇能清晰地听到,听筒里传来一声极力压抑的、牙齿摩擦的轻响。
“她做了什么?”
“她去找了韦东,村长的儿子。暴露了我们的报警计划。”
“现在,她和韦东的交易是,用两百万买我们全组的命。伪装成野兽下山袭击了节目组所有人员,她当唯一的幸存者和目击证人。”
“庆幸的是,他们以为我们联系的是县里的治安队,而县治安队长是韦东的表哥。”
林薇薇的语速快得惊人,却字字清晰。
她每说一句,堂屋里众人的脸色就惨白一分。
“她怎么敢!”
苏砚舟的声音里,是几乎要冲破听筒的杀意。
“她敢,而且韦东的人很快就会动手。”林薇薇直接切入重点,“原计划作废,必须改。”
“你想怎么做?”苏砚舟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冷静。
“将计就计。”
林薇薇吐出四个字。
“既然他们想把我们一网打尽,那我们就在这个院子里把他们拖住。”
“不行!太危险!”苏砚舟想也不想地否决。
“这是唯一的办法!”林薇薇的语气不容反驳,“听着,韦东以为我们还蒙在鼓里,这是我们最大的优势。我会拖住他们,把他们所有主力都引到这个院子里。你们的人,趁机去祠堂救人。然后,关门打狗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林薇薇知道他在想什么。
这个计划的核心,是她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