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薯地里的空气,瞬间变得粘稠又尴尬。
凌零强打精神,抓起大喇叭,声音却透着一股虚弱。
“好了好了!一个小插曲,大家继续!为了晚上的烤全羊,加油!”
彭超和靳骁对视一眼,默默挥起锄头,但那股比赛的劲头散了。
张星澜闷着头,一句话不说,只是把挖出的红薯使劲往筐里捡。
何知秋和江磊交换了一个忧虑的眼神,也重新埋头干活。
林清玥这一闹,不仅把自己变成了活靶子,更让整个团队的气氛降到了冰点。
直播间的弹幕,倒是实现了空前的一致。
【林清玥滚出节目组!看得我血压飙升!】
【人家好心扶她,她还打人?什么教养?】
【我以前还觉得她楚楚可怜,现在看来,纯属活该。】
【粉转黑,再见。这种人品,爬吧。】
【只有我心疼韦东大哥吗?太老实了,被欺负惨了。】
林清玥的粉丝试图挣扎,但辩解的声音,瞬间就被铺天盖地的怒火淹没。
林薇薇、张星澜在闹剧中一直沉默。
那个婶子见她们继续干活,又堆起热情的笑,只是那笑容里,多了点看好戏的算计。
“哎,你们城里姑娘,就是金贵。”婶子一边割藤蔓,一边幽幽开口。
林薇薇没接话。
她知道,现在说什么都是错。
她只是沉默地挥舞镰刀,把一腔无名火,全发泄在了那些红薯藤上。
猪队友,真的带不动。
一上午的劳作,在沉闷中结束。
回到院子,所有人都累得不想动弹。
凌零宣布午休,下午两点再集合。
大家扒拉了几口饭,就各自回了房间。
林薇薇冲了个澡,换了身干净的衣服,感觉心里的燥火才压下去一点。
张星澜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。
“薇薇姐,”她终于憋不住,小声问,“林清玥她……是不是太过分了?”
“嗯。”林薇薇擦着头发,回答得干脆。
“我感觉……那个韦东大哥,好像也没那么坏。他今天一直都在帮我们干活,话也不多。”张星澜说出自己的看法。
林薇薇看着张星澜那张干净单纯的脸,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其中的盘根错节。
告诉她,那个看起来憨厚老实的男人,其实是个手上沾过血的狠角色?
告诉她,这个村子,可能都有问题?
不行。
对一个刚满十八岁的小姑娘来说,这些太残忍,也太危险。
知道得越多,破绽就越多。
“别想了。”林薇薇最终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,“林清玥的事,凌导会处理。我们做好自己的事。”
“嗯。”张星澜点了点头。
林薇薇的话,有种让她莫名安心的力量。
见她情绪稳定下来,林薇薇拿起手机,走到院子一处监控死角。
上午在红薯地,手机就震了许久。
屏幕上,十几条来自苏砚舟的未读消息。
最上面的一条是半小时前发的:【忙完了回我电话。】
林薇薇直接拨了过去。
电话秒接。
“喂?”苏砚舟的声音里透着压抑的急切。
“嗯。”
“出事了?”他问得直接。
林薇薇有点意外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直播我盯着。”苏砚舟的声音沉了下去,“林清玥跟村民起了冲突。”
“一个蠢货,不碍事。”林薇薇不想提她。
“我担心的不是她。”苏砚舟说,“我担心她的愚蠢,会激化矛盾,把你们所有人都拖进危险里。”
有人能跟自己在同一频道思考,这种感觉不坏。
“我找人查了。”苏砚舟没再纠结,语气变得冰冷,“情况比我们想的,要严重得多。”
林薇薇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。
“说。”
“石米坳,户籍人口104,常住不足80。但最新的基站数据显示,近半年,村里长期活跃的手机信号,超过150个。”
林薇薇的呼吸顿住。
多出来的七十多个人,是谁?
她脑中瞬间闪过那个眼神空洞、如同木偶的哑巴村长儿媳妇。
“还有。”苏砚舟的声音更冷了,“我查了安省及周边几省近五年的失踪人口报告。有超过三十起年轻女性失踪案,地点分散,一直没能并案。失踪者,年龄都在18到25岁之间。”
三十多起……
一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