考虑到林兆棠和李月禾都喝了些酒,苏砚舟便安排他们也住进了宏发宾馆。
大伯推辞不过,也就应下了。
林薇薇和苏砚舟送他们到房间门口,正准备各自回房,走廊尽头的拐角处,一个瘦小的影子迟疑地探了出来。
那人手里提着一兜看起来就不便宜的进口水果,正探头探脑地张望。
一看见他们,那身影受惊般缩了回去,可随即又不得不硬着头皮挪了出来。
看着像张耀祖。
哦,不对。
应该是是张耀祖像他。
没错,张耀祖的父亲,张二苟。
他那张本就写满局促的脸上,此刻正努力挤出一个讨好的笑,看起来比哭还要难看几分。
“林小姐,苏老板。”
他一开口,那口被烟熏得焦黄的牙就露了出来,声音都在发颤。
苏砚舟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他很自然地挪动了半步,高大的身形正好挡在林薇薇身前,隔开了那股混杂着汗味和廉价烟草的气息。
林薇薇在他身后,隔着些许距离,问。
“有事?”
“我……我是张耀祖他爸,我……我是来赔罪的!”
张二苟连忙哈着腰,把身子弯得更低。
林薇薇没说话,就那么安静地看着他。
她的沉默,让这条不算宽敞的走廊变得格外压抑。
张二苟额角的汗珠一颗颗沁出来,顺着脸颊的褶皱滑落,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后背的衣衫正在被冷汗浸湿。
王麻子的下场,这两天在镇子上传得神乎其神。
断了双腿,被人像拖一条破麻袋一样扔上车,从此人间蒸发。
这桩悬案,已经成了某些人夜里闭上眼就会出现的噩梦。
他怕自己就是下一个。
“是我有眼不识泰山!是我利欲熏心!”
张二苟忽然抬手,狠狠给了自己一个响亮的耳光。
“啪”的一声,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响亮。
“我听了林清玥那个毒妇的鬼话,猪油蒙了心,差点……差点就害了您弟弟!”
“我不是个东西!我该死!”
他一边骂,一边又要抬手扇自己。
“行了。”
这话 让他扬起的手僵在了半空。
她平静地问:“林清玥给了你多少?”
张二苟的身体抖了一下,腿一软,要不是及时伸手扶住墙壁,恐怕已经瘫倒在地。
他不敢有任何隐瞒。
“五……五十万。”
张二苟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张银行卡,双手高高举过头顶。
“这卡里有五十五万,多的五万……是我全部的家当,都在这里头!卡没有密码!求您,求您高抬贵手,就当我是个屁,把我给放了吧!”
林薇薇看着那张卡片,没有去接。
她只问了一句:“五十万,买我弟弟一条命?”
这句话轻飘飘的,却让张二苟浑身剧烈一颤,几乎拿不稳那张卡。
“不不不!我不敢!我再也不敢了!”
他再也承受不住这份心理上的重压,“噗通”一声,双膝重重跪在了冰凉的地砖上。
“林小姐,我真的是一时鬼迷了心窍啊!我给您磕头了!”
他真的把头往地上磕,一下,又一下,额头很快就红了一片。
“停。钱,我收下。”林薇薇终于开口。
张二苟的动作顿住,脸上瞬间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。
但林薇薇下一句话,就将他打回了冰窟。
“但这事,没完。”
那点狂喜凝固在他的脸上,显得无比滑稽。
“我弟弟因为你们,差点回不了家。你儿子,也别回来了。”
张二苟猛地抬头,满脸都是无法置信。
“三天之内,”林薇薇伸出三根手指,语气冰冷,“带着你儿子,从田心镇消失。这辈子,都不要再出现在我家人面前。”
“否则,我不介意送你们父子俩,去跟王麻子作伴。”
“王麻子”三个字,像一道催命符,彻底击溃了张二苟心里最后一点侥幸。
只是让他们滚。
这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!
“滚!我们马上滚!谢谢林小姐!谢谢苏老板!”
他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,腿软得还踉跄了一下,赶紧把卡递到林薇薇面前。
苏砚舟伸出手,用两根修长的手指,嫌弃地捏住了那张银行卡的边缘,算是接了过来。
这个动作,无声地示意他可以走了。
张二苟如蒙大赦,点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