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中央,一个身材瘦小的中年妇女正瘫坐在地上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,头发凌乱,脸上满是泪痕和尘土。
几个村妇围着她,七嘴八舌地劝。
“彩娥啊,别哭了,身子哭坏了可咋整。”
“是啊,先想法子凑钱!”
一个皮肤晒得像老树皮的男人,正拿着个破本子,用铅笔头费力地记账。
“张家,五十。”
“李家,一百。”
“王婆婆家,三十。”
村民们你十块、我二十地往男人手里塞钱,票子皱皱巴巴,带着汗渍和泥土的气味。
钱不多,却是一家家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林薇薇站在人群外,静静看着。
她甚至不用问,脑子里已经拼凑出了七七八八。
凑钱,救命。
地上那个哭得快背过气的女人,应该就是这具身体的生母,江彩娥。
而要救的,自然是那个所谓的生父。
苏砚舟站在她身侧,看着这贫穷又混乱的一幕,眉心微微蹙起。
他本能地想上前,却被林薇薇抬手拦了一下。
“等等。”她声音很轻。
苏砚舟便停住脚步,安静地站在她身后,像一道沉默的屏障。
他不懂她为何不急,但还是选择听她的。
林薇薇的听力远超常人,村民们压低声音的议论,清晰地汇入她的耳中,迅速勾勒出事情的全貌。
男主人林兆根,昨天在镇上工地干活,从架子上摔下来,腿断了。
镇卫生院说骨头断得厉害,得马上手术,不然腿就废了。
手术费,好几万。
对这个家徒四壁的家庭,这笔钱无异于一座大山。
家里翻箱倒柜,只凑出两千块。
江彩娥走投无路,只能找乡亲们借钱。
于是,全村人都来帮忙凑钱。
“……彩娥!你光哭有啥用!兆根还在医院里躺着等救命钱!”林兆棠把那一沓零零散散的钞票,硬塞进江彩娥怀里,语气又急又躁。
江彩娥攥着那沓钱,哭声反而更大了。
“大哥……医生说光手术就要三万……这哪够啊……”
“我知道不够!你先去医院守着,钱的事,咱们再想办法!”林兆棠重重叹了口气,满脸的无力。
他也没辙了,全村人兜里都掏不出几个钢镚。
“我……我这就去!”江彩娥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,用脏兮兮的袖子胡乱揩了把脸,就要往院外冲。
村民们纷纷让开路,脸上是同情,也是爱莫能助。
林薇薇看着那个踉跄的身影,知道不能再等了。
她拨开挡在身前的人,径直走了进去。
苏砚舟紧随其后。
两人的出现,像两块冰投入滚沸的油锅,院子里的嘈杂声瞬间熄灭。
所有人的视线,都聚焦在这两个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男女身上。
干净的穿着,出众的样貌,一看就是城里来的。
“你……你们找谁?”村支书林兆棠最先回神,上前一步,眼神里满是警惕。
江彩娥也停住了脚,茫然地望着这两个凭空冒出来的年轻人。
林薇薇的视线越过所有人,直直落在江彩娥那张被岁月和泪水侵蚀的脸上。
这张脸,比资料上的照片还要苍老憔悴。
“这里是林兆根家?”
林薇薇开口,声音不大,却异常清晰。
“是……是啊。”江彩娥下意识地应道,“你们找我当家的……有事?”
她的嗓子哑得厉害。
林薇薇看着她,平静的开口。
“我叫林薇薇。”
院子里,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。
时间仿佛停滞了。
江彩娥脸上的表情,从茫然,到困惑,再到剧烈的震动,最后凝固成一种无法形容的扭曲。
她的嘴唇哆嗦着,想说什么,喉咙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,一个音都发不出来。
那双哭红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林薇薇的脸,仿佛想从上面辨认出什么。
周围的村民们也都炸开了锅,交头接耳,满脸错愕。
林薇薇?
这个名字,村里人都知道。
林兆根家那个被抱错了的大闺女,就叫这个名。
听说被城里有钱人养成了金凤凰。
怎么……怎么会突然回来?
偏偏是这个时候?
“你说……你叫啥?”江彩娥的声音抖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