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深处,横七竖八躺着一片正在哼哼唧唧的不明人形物体,看那扭曲的姿态,显然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。
而巷子口。
他家那位平日里生人勿近、气场能把人冻成冰雕的总裁……
正虚弱又……乖巧地躺在一个女人怀里。
是的,怀里。
如果不是他家苏总那超过一米九的块头实在太大,破坏了整体美感,李墨白甚至会觉得这画面有几分……和谐。
真实的画面,还是让李墨白的眼睛受到了强烈的冲击。
那位姑娘,坐姿相当不羁。
一只手还随意地搭在苏总的肩膀上,那姿态与其说是安抚,不如说更像是怕他跑了。
她看过来的眼神,像是在谴责他迟到很久了。
这视觉冲击,让李墨白的脑子彻底停摆,连最基本的问候都忘了,就那么傻愣愣地杵在原地。
林薇薇看着这个呆头鹅一样的男人,心里有些不耐烦。
都什么时候了,还在这儿当门神?
没看见这有个快流干血的伤员吗?
她的一千五百万,还等着兑现呢。
“还愣着?”林薇薇开口,语气很是直接,“开车门,把他弄上去,送医院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,却像下命令,瞬间激活了李墨白宕机的脑子。
“啊?哦!是是是!”
李墨白如梦初醒,一个激灵,连忙转身冲向最近的一辆商务车,手忙脚乱地拉开车门。
苏砚舟听到动静,挣扎着想从林薇薇腿上起来。
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。
尤其是在自己最得力的下属面前,以这种姿态出场,他以后还怎么在公司立威?
他刚一动,肩膀就被一只手给按了回去。
“小心一点。”林薇薇低头看他,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,“你自己能走?还是我抱你过去?”
苏砚舟的身体又一次僵住了。
自己走?
他试着暗中用了下力,腹部的伤口立刻传来一阵钻心的痛,眼前又是一阵发黑。
显然行不通。
让她抱……
一想到刚才那个让他毕生难忘的公主抱,还要在李墨白和一众保镖面前再演一次,苏砚舟感觉自己的脸皮都在发烫。
可他还没来得及在“痛死”和“羞死”之间做出抉择,身体就猛地一轻。
林薇薇已经懒得等他回答了。
她一手穿过他的膝弯,一手揽住他的后背,腰腹一用力,轻轻松松地将这个一米九二的大男人再次抱了起来。
还是那个熟悉的抱法,还是那个熟悉的姿势。
为了不让他的长腿拖到地,她依然把他抱得很高,几乎是整个托举在胸前。
苏砚舟彻底放弃了抵抗。
他能怎么办?
只能把脸深深地埋进林薇薇的颈窝,用这个鸵鸟般的姿势,假装自己什么都看不见。
女孩身上温热的体温和柔软的触感,混合着一股植物清香,让他的心跳,不争气地又开始乱了节拍。
李墨白站在车门边,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尊风中的雕塑。
他眼睁睁看着那个身形纤细的女孩,抱着自家体重近一百七十斤的老板,一步一步,稳稳当当地走了过来。
那画面,该怎么形容呢。
诡异,又离谱。
跟在李墨白身后的几个黑衣保镖,也是一个个僵在原地,眼神发直,怀疑人生。
他们是专业保镖,结果今天,老板重伤,最后却被一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给救了,还……抱了出来。
这让他们的专业素养,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践踏。
林薇薇可不管这群人在想什么。
她走到车边,弯下腰,小心地避开伤口,稳稳地将苏砚舟放进宽敞的后座里。
做完这一切,她直起身,拍了拍手,转向还靠在车里喘气的苏砚舟。
那表情和动作,透着一股“活干完了,该结账了”的干脆利落。
苏砚舟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,总算松了口气。虽然丢人,但好歹是安全了。他看着站在车外的林薇薇,心里五味杂陈。
“李墨白。”他开口,声音还有些虚弱。
“在!苏总!”李墨白一个箭步冲上来,恭敬地候着。
“转账。”苏砚舟言简意赅。
“是!转多少?”李墨白问道,心里还在琢磨,这种救命之恩,是给个百八十就够了……
“两千万。”
苏砚舟淡淡地吐出三个字。
“两……两千万?!”
李墨白的声音都劈了叉,他怀疑自己听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