黛玉站在原地,连眼睫毛都没颤一下,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与其年龄不符的镇定。
她从怀中摸出另一份折叠整齐的宣纸,高高举起,那纸张在昏暗的光线下白得耀眼。
“我看谁敢动。”
这一声不高,却带着上位者惯有的威压,清冷入骨。
她展开那张纸,鲜红的印泥在灰暗的光线下刺目夺目,那是权力的象征。“先父遗嘱在此。白纸黑字写得清楚,林家所有动产不动产,尽归独女黛玉。若有宗亲强占,以此状告御前!”
林崇礼冷哼一声,眼中闪过一丝慌乱,随即又变成强弩之末的狰狞:“伪造文书!你个丫头片子会写什么遗嘱!拿个萝卜刻的章也想糊弄老子?”
“叔公可以不认字,但不至于瞎。”
黛玉指着落款处的印鉴,声音轻柔却字字诛心,“这枚‘巡盐御史’的官印,乃是朝廷颁发,上面有防伪的暗纹。这印鉴如今就封存在衙门,若是不信,大可去比对。”
这是她昨夜在那间密室里,翻遍了林如海的所有信件,比对着样式,用萝卜刻了一枚高仿章盖上去的。
虽然是赝品,但在这个距离,这群只认钱不认官、满身铜臭的老东西根本分辨不出真假。
更重要的是,这只是个幌子,用来拖延时间的幌子。
真正的杀招,在门外。
“我看你是疯了!”林崇礼彻底撕破了脸皮,面目狰狞地扑过来,那枯瘦的手爪如同鹰隼,“给我抢下来!撕了这废纸!”
就在那只枯瘦的手即将触碰到黛玉衣角的瞬间——
“轰!”
正堂的大门被暴力踹开,湿冷的风裹挟着雨水倒灌进来,吹得堂内白幡狂舞。
一队身着皂衣、腰佩钢刀的官差如黑色的潮水涌入,瞬间控制了全场,寒光闪烁,杀气腾腾。
周砚一身绯色官袍,面容冷峻如铁,大步跨过门槛,靴底踩在青砖上,铿锵有力。
他看都没看旁人一眼,目光如鹰隼般锁定了林崇礼,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死人。
“扬州林氏崇礼,勾结私盐贩子,侵吞官银,数额巨大。”
周砚从怀中抖出一张拘捕令,声音洪亮,响彻整个正堂,“奉旨查办!全部拿下!”
“周……周大人?”林崇礼的双腿一软,瘫倒在地,面如死灰,“误会!这是家务事……”
“私吞盐税也是家务事?”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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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>周砚冷笑一声,眼神厌恶至极,挥了挥手,“带走!那个账房,一并带回去录口供。”
铁链哗啦作响,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族老们瞬间成了阶下囚,鬼哭狼嚎声响彻灵堂。
苏窈早已吓得面无人色,缩在桌底瑟瑟发抖,连头都不敢露。
黛玉静静地站在混乱中心,看着林崇礼像条死狗一样被拖出去。
经过她身边时,老头子死死盯着她,眼中满是怨毒与不可置信,仿佛在看一个怪物。
黛玉微微俯身,身上那股淡淡的药香压过了霉味,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:“叔公,地牢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