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干净得刺眼,和周围肮脏的环境截然相悖,却又仿佛天生就该在那里,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和谐。
段雨柏心里再次涌起莫名的怪异感,恍惚间却又觉得本该如此。
这种强烈的违和感挥之不去,像一只小虫在心底永无止境地爬着,让他心中警铃大作。
至于这感觉从何而来,他又无法追溯,一时间只能暂时搁置在一边。
恍惚间,他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。
思绪转圜间,段雨柏眼角余光倏然扫到——
那人的脚边,巨斧投下的浓重阴影里,有什么东西正在蠕动着。
仿佛那团阴影本身活了过来。
他眨了眨眼,定睛再看。
阴影里,一团又一团漆黑的影子如流水一般汩汩渗出,悄无声息。
它们沿着那人的脚踝盘旋而上,像逆流之水,包裹而上。
眨眼间,对方的下半身就被裹进无光的怀抱。
直到这一刻,段雨柏才终于确定,自己先前看见的,并不是幻觉。
那人也察觉到了腿上的异样,握着巨斧的手臂陡然绷紧,斧刃低低地嗡鸣了一声。
他想用斧子劈开缠住他脚步让他无法动弹的东西。
可若是狠狠劈下去,那斧子劈到的,就该是他自己的腿了。
他的大脑有些滞涩地转动着,一时间竟握着那柄巨斧,毫无动静。
澄明的光依旧亮得无情,照得地上的黑影愈发清楚,也照得那团缠在脚上的黑暗更加浓稠。
他站着,像一尊雕像,斧子悬在半空,却迟迟落不下去。
那黑暗仿佛知道他的迟疑。
慢慢地、无声地、向上爬着。
爬过膝盖,爬过大腿,像是要将他整个人都吞进黑色之中。
他的手指微微颤抖,倒不是因为害怕,而是像被什么力量彻底按住,连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施展不出来。
脑子里明明知道他应当做点什么,可四肢却仿若不再属于自己,感应不到它们的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