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白继续剖析:
“这样,就解释了他为什么费那么大的功夫,只为误导一个人提交错误答案。
“他分明有足够的人手,本可以误导更多的玩家。
“而他之所以精准控制在这个数字上面,是因为他确信,自己就是下一个乌鸦!”
说到这里,行白突然皱眉,意识自己逻辑上的错误。
“不对。”
他果然推翻了刚才的论断,重新整理分析:
“他既然拥有那么多的人手,为什么不误导更多的玩家提交错误答案,从而让更多的白鸽转化为乌鸦,这样不是更符合他的利益吗?
“只增加一个乌鸦,远不如增加多个乌鸦来得有利。”
行白低沉声音里带着困惑:
“如果他的目的仅仅是成为乌鸦,那么让更多的人加入乌鸦阵营才是上策。
“为什么偏偏只让自己成为乌鸦,这完全不合逻辑。”
这个矛盾的发现让他陷入了更深的思考。
他不得不重新梳理线索,提出那个最根本的问题:
“如果他想成为乌鸦,那他究竟是为了什么?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楚无敲击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与此同时,仿若有一道闪电,照亮了脑海中的所有疑点。
楚无脱口而出:
“因为他想活。”
行白呼吸一滞。
“规则上只说明了白鸽可以被转化成为乌鸦,但并没有说乌鸦可以转变为白鸽。”
楚无解释的语速逐渐加快:
“这也就意味着,随着游戏的进行,乌鸦为了保住自己,一定会展开行动。而在游戏的后期,乌鸦只会越来越多,白鸽只会越来越少。到了最后——
“乌鸦阵营的胜算绝对占据优势。”
说到这里,楚无金眸震颤,眸光变得锐利:
“他选择成为乌鸦,只是为了在最后一轮,站在胜利的那一边。”
话音落下,房间陷入更深的沉寂。
两个人都清楚地意识到这个推论的脆弱之处。
如果对方真的有能力做到这一切,为什么不从一开始就大规模地转化乌鸦?为什么要如此克制地只增加一个人?
他们的所有推测都建立在一个脆弱的假设上。
如空中楼阁,缺乏确凿的实证。
在他们的视角中,那名窥视者的出现确实让他们感到了切实的威胁,这才引发了方才两人这番漫长的推演与讨论。
但讨论到最后,两人都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假设的不确定性。
没有证据的支撑,假设就只能是假设。
他们需要更多的事实去论证他们的猜测。
那个“错误人数”的成因有太多的可能性了。
或许真是某位倒霉的独行者的误判?或许是精心设计的陷害?又或许是其他他们尚未知晓的缘由,等等等等。
可能性太多了,短时间内根本无法穷尽。
但无论如何,错误人数的出现,无疑对乌鸦阵营而言,是有利的。
倘若“错误人数”的出现真是有人刻意为之……
那么,这个藏在暗处的推手,或许已经和他们一样,窥见了乌鸦阵营真正的优势。
是敌是友,他们尚未确定。
但可以肯定的是,对方显然是站在乌鸦这一边的。
楚无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收拢。
“簌簌……”
掌心传来纸张细微的摩擦声。
他微微一怔,倏然低头。
却见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封精美的信封。
与第一轮开始前所见的那封如出一辙。
“……新的信封?”他轻声呢喃。
行白确信点头,“刚刚出现的。”
楚无立即意识到这是新出现的线索,动手拆开信封。
勃艮第红信纸上撰写着熟悉的两行字:
【你好】
【九号玩家当轮的身份是:白鸽】
楚无还未展开的眉头再度锁紧。
这是什么意思?
每一轮都会重新告知玩家自己的身份?
但转念一想,楚无便明白了这张信纸出现的意图。
这是为了让玩家确定自己这一轮是否被转化成为了乌鸦。
他将信纸递给行白,道:“你的身份这轮没变。”
行白双手接过,扫了一眼信纸便将其放下。
他指尖转向桌上躺着的那张烫金黑桃牌背的纸牌,琥珀色的眼眸慢悠悠地对上会长的眼睛,慢悠悠道:
“那会长,我这一轮的图案是……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