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要让足够多的人,成为乌鸦。”
话音落下,房间陷入更深的寂静。
这个决定背后意味着什么,两人心知肚明。
每一个新增的乌鸦,都代表着一个人的出局。
楚无抬起眼帘,望向墙上时钟停在数字“1”的挂钟,缓缓吐出一口长气。
“但愿我的推论是正确的。”他低声自语。
此时此刻,他们能够做的,只有等待。
等待第一轮游戏的结果,等待那个验证他们猜测的时刻。
如若他提交的黑桃图案是正确的,那便证实了他的猜想。
从第二轮开始,他们将精心布局,引导更多的白鸽步入深渊。
若是错了……
楚无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。
若是错了,那他就会因为提交错误答案而即刻出局,时间倒流,他将重新来过。
无论如何,他们都必须熬过这漫长的第一轮。
“走吧。”楚无伸手将兜帽重新戴好,阴影再次笼罩他的面容,“我们去找找乌鸦的线索。”
假设他真是乌鸦,既然他已经被赋予了这个唯一的特殊身份,雾障不可能不留下任何相关的痕迹。
他笃定,在这片空间的某个角落,一定藏着关于乌鸦的提示,或是能助他破局的道具。
否则,白鸽与乌鸦这两方阵营实在是太不平衡了。
总之,坐以待毙浪费时间从来不是他的作风。
与其在房间里焦灼地等待,不如主动出击。
行白无声地跟上,在他身侧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。
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房间,重新踏入那片圆形的场地。
空气中还残留着先前的喧嚣,但此刻已然渐渐沉淀为一种紧绷的寂静。
玩家们或是独自徘徊,或是三两成群低声交谈,总归他们都捏着那张决定命运的纸牌,为了他们的结局而各自努力着。
冷空气刺入鼻腔,楚无呼吸间吐出的气体瞬间化作白雾消散。
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整个空间。
中央舞台依旧空旷,四周环绕的房门大多都紧闭着,只有零星几扇或虚掩着泄出几缕微光,或敞开着露出与他们的房间别无二致的内部陈设。
他的视线在那间敞开的房门处停留。
虽说室内的陈设与他所在的房间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,可当目光掠过墙面时,却被那枚时钟攫住了注意力。
指针分明停在了原本该是“1”的位置,底下刻着的数字,却是另一个数字:“7”。
楚无眉心几不可察地蹙起。
直觉告诉他,这时钟有古怪。
他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,扫向另一间虚掩的房门。
几乎是同一时刻,墙上那枚时钟便蛮横地撞入眼底。
时钟所指之处,赫然刻着“32”。
……每个房间的时钟,数字都不一样?
楚无呼吸微滞。
他几乎能肯定,这些数字绝非随意的安排,一定有所意味。
或许是房间的编号,或许是某种隐藏的序列……无论如何,都不可能是无意义的装饰。
但眼下,他尚且无从得知关于这些数字的线索,无法拼凑出这些数字所代表的含义。
只能暂且按下翻涌的思绪,将目光重新投向场地中央。
当务之急,是寻找到与“乌鸦”有关的线索。
他的视线最终落定在舞台中央。
那台老师抽奖机静静矗立在舞台中央,冷调的屏幕上猩红的倒计时无声跳动,时而切回规则的页面,徐徐滚动。
一切看起来井然有序,寻常得令人不安。
可楚无清除,雾障之中,从无“寻常”二字。
亦如先前在赫尔墨斯的童话故事书里一样,每一幕剧情的发生都有所目的,所有的陈设布置都有其用意。
就像眼前的老式抽奖机一样。
他不相信这个从一开始就出现在所有人视野里的老式抽奖机,仅仅是个显示倒计时和展现规则的摆设。
抽奖机,就算再老式,本质也是用来抽奖的。
若只是用来显示这些,岂不是本末倒置了吗?
思及此处,楚无与行白的目光在空气里轻轻一碰。
无需多言,行白微微颔首,身形稍侧,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四周,警惕着先前窥视他们的视线。
与此同时,两人抬起脚步,径直穿过攒动的人却,走向圆形场地中央的舞台,在那台老式抽奖机前站定。
机身的红漆斑驳,大片剥落,露出底下暗沉的铁灰色。
中间嵌着块灰扑扑的电子屏,缓缓滚动着先前公布的规则条文。
机身右侧垂着一根红色拉杆,手柄处被磨得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