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此刻,行白才姗姗睁开了双眼,露出那双毫无情绪的、如琥珀般剔透的眼眸。
他淡淡地扫了一圈牌面,便又缓缓阖上了眼睛,继续了闭目养神。
由于上一轮行白选择了加注,按照规则,这一轮由另一方率先行动。
于是荷官将目光落在行白对面的男人身上,唇角挂着标准的微笑,温声开口:
“请开始下注。”
围观的女人正对着男人,自然捕捉到了对方极力掩饰的兴奋。
她不禁微微蹙了蹙眉,视线落在背对着她的蓝发男人身上。
看对手这副志在必得的模样,显然是拿到了上好的牌型。
她不信这蓝发男人看不出这一点。
若换做是她,在这种情况下,面对一个明显手握好牌的对手,就算看过底牌,她肯定还会下意识地再翻看一次自己的底牌,权衡自己到底是要继续跟注还是果断弃牌。
但令她震惊的是,没有翻看过底牌的蓝发男人见此情形后,居然什么动作也没有,依旧保持着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,连一点想要翻牌的意图都没有。
周身甚至没有流露出丝毫的紧张。
他就那样静静地坐着,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桌面,节奏不紧不慢。
他……究竟在想什么?
女人凝视着那张侧脸,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强烈的好奇。
难道真的要靠运气吗?对自己的运气那么自信?
手握葫芦牌型的男人已然不再关注对手的举措,在他看来,拿到了王牌的他胜利的天平早已向自己倾斜。
对方任何的举动,不过都是虚张声势,想要吓唬他弃牌罢了!
他绝对不可能弃牌!
不过……
理智在这一刻及时回到脑子里。
他若是在这一轮就加大筹码,激进下注,对方很可能立刻察觉到他手握强牌而选择弃牌,那他好不容易拿着这对王牌,反而赢取底池里那一百多万的筹码有什么用?
所以……
男人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轻笑,选择了过牌,将下注权交由对方。
轮到了行白的回合。
他沉声道:“四十万。”
话音落下,四枚沉甸甸的黑色筹码被丢了出去。
“CALL!”
对手的男人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吼出了这句话。
上钩了!他心底狂笑,等的就是你的加注!
行白闻言,不紧不慢地抬起眼睑,扫了对方因激动而微微扭曲的面孔。
被那冰冷的目光一刺,男人这才猛地意识到自己的失态,强行按捺住几乎要溢出的狂喜,深吸一口气,故作镇定地抽搐四枚筹码,将它们推向中央。
行白的视线并未在他身上停留多久,只冷冷扫了一眼,便又落回赌桌中央那堆积的筹码之上。
此时此刻,底池总额已然从最初的十五万飙升至一百四十五万。
……这笔巨款,几乎是对手之前筹码的百分之七十。
行白心底冷静地盘算着,目光掠过对方身前仅剩的十三枚黑色筹码。
价值一百三十万。
对方此前已经下了七十万的筹码。
行白想起对方此前输给自己的筹码,心底不由得掠过一丝嘲讽的意味。
对方显然是依仗着一副好牌,意图在此刻押上一切,背水一战,一局翻盘啊……
可是。
你的好牌,能抵得过我此刻的幸运吗?
下注环节结束,荷官依照流程,开始进行下一回合。
她戴着白手套的手指轻轻一翻,第四张公共牌出现在绿绒赌桌上。
梅花7。
又是梅花?
男人瞳孔一缩,视线不受控制地飘向行白身前那两张依旧盖得严严实实的底牌之上,开局时的那股不安重新蔓延开来。
如果……如果对方手里恰好拿到了梅花,甚至是方块……
男人咽了口唾沫,目光扫向桌面上已经展现的四张公共牌:两张方块,两张梅花……
若是对方也拿到了相同的花色,说不定最终会组成同花的牌型……
……但,一个不连续的五张同花,绝对无法与他手中的葫芦相提并论!
思及此,男人终于是冷静了下来,重新找回了那份自信,视线再次落在蓝发男人身上,眼神里带着几分催促的意味。
按照规则,这一轮是对方率先行动。
下注吧……快下注吧……
男人在心底无声呐喊着,期盼对方落入自己的陷阱。
然而,行白却并未如他所愿,说了句“过”。
他将下注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