佛子这句话，竟然是大夏语。
“……”
已经跑出十几公里的叶勤，控制着死傀转头看来。
“唔，这是你的一具分身吧，真厉害啊，竟然能靠自己甩开追兵，我的许多布置都没用上。
说真的，佛门那些人到现在也没弄清楚，你究竟是怎么控制这些傀儡的，明明灵魂上并无链接，你也没在他们身上安放寄生虫之类的，连反向追踪都做不到。
层出不穷的手段，让人吃惊的续航能力和速度，我怀疑没有那个女人，你也能逃出生天。
上天，何其不公！”
佛子嘴里感慨着，想要把手搭在死傀肩上，却被侧身躲开。
“有事说事。”声音极其沙哑，像是两片锈迹斑斑的铁片摩擦。
“原来你能说话。”
当然能说话，道莲赋予了死傀身体，不是肉身，胜似肉身。
就像前世神话传说的哪吒，以莲藕粉重塑肉身。
道莲重塑的身体和对方很像，但层次上差了一大截。
他猜测，随着自己的境界提高，带动道莲提升，未来死傀的身体强度也会更高，说不准哪一天，真能达到前世传说中哪吒肉身的程度。
之所以等着佛子过来，而不是操控死傀直接离开或痛下杀手，是因为叶勤心里有个疑惑。
“在正式交谈之前，我先博取一下你的信任，你能跑出会场，是因为我。
我修改了佛女的记忆，同意了口径，告诉尊者，我们从岛屿坠落时，试炼还在继续。
大体上不算说谎，对不对，当时试炼已经接近尾声，也可以看做还在继续。”
叶勤并没有完全信任，但佛子的话确实解开了他心底的一个疑惑。
“为什么这么做？”
“我想佛门死。”
“？”死傀转头朝他看来，你很难想象一具僵硬的傀儡，脸上竟然表现出了适度的惊诧。
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，一个身份仅在尊者之下，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佛子，为什么要对佛门下手，你肯定是这么想的。
就好比残缺的历史中，那些古代王朝里统治者的嫡子，揭竿而起反对自己的皇朝。
其实不是这么回事，我们到底是人类，非我族类其心必异，这个道理佛门怎么可能不懂。
早在佛门发现我与佛女的天赋时，就给我们两个套上了层层枷锁，不能做出任何不利于佛门之事，便是其一。
我们还要时刻谨记自己奴隶的身份，明白我们能有现在的一切，都是佛门给的。
在天赋未被发掘前，我只是佛门脚下，万千僧众的一员，父母只是普通僧众，每天一顿饭，每天都要祷告满十九个小时，少一分钟都会受到严峻的惩罚，饿三天，关入密室，三天不准礼佛。
若是连续几次如此，会被送去拆掉佛骨，打成肉泥。
那天其他人就可以加餐了。
至于莲花池，你也可以叫功德池，那是表现极佳的人才能去的地方，投身莲花池，便可以身伺佛，这被看做荣耀。
呵，当年，我也将这当做荣耀，直到我坐在莲花台上，看着十万僧众入莲花池，那场面，像是把一块块固态的动物油脂投入沸腾的油锅，不同的是，这些“油块”会自己动，啧啧！”
佛子摇了摇头，脸上像是带着笑，笑容和哭一样难看。
“明明是很痛苦的事，可他们到死，都没有嚎一声，脸上带着莫大的毅力，因为他们听说，如果在功德池里嚎叫，真佛们获得的功德会减半。
就这么个虚假的传言，他们竟然信了。
有的为了不叫出声，将自己的舌头，牙齿都拔了。”
叶勤紧皱着眉头，“烂到骨子里了。”
“是啊，烂透了，所以我才想毁了它。”
“我不明白，你说佛门给你套上枷锁，使你不得背叛佛门，你又如何能将试炼结果隐瞒下来？”
佛子定定地看着叶勤，就在他以为对方不会开口时，却听他道：“违背与佛门的誓言，会万魂噬心而死，死亡全程，你都会保持清醒的意识，感受着自己的灵魂一点点被咬下，你甚至能感受到灵魂上的牙印。
那种比凌迟强烈数百倍的痛苦，相信我，你不会愿意体验的。
至于我为什么能违背……因为有人替我承受了，已经死的人，又怎么再死一次呢，不过是时时刻刻承受那种痛苦，保持极致的清醒罢了。”
佛子嘴角翘着，似是在自嘲。
叶勤还想追问，却见佛子抬起手，“闲话到此为止，我出来的时间不能太长，佛女已经怀疑我了，若是时间太长，她会起疑心。”
“你找了什么借口？”
“尿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