理疗室。
光线柔和,温度適宜。
空气中浮动著淡淡的药油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。
陈金趴在床上,赤裸著上身。
隨队理疗师在他的肩背、腰腿、手臂等处,时而按压,时而敲打,配合著专业仪器,手法嫻熟。
高强度比赛带来的酸痛感在理疗师精准的按摩之下,逐渐缓解。
但,神经的紧绷,却难以立刻鬆弛。
在陈金的面前,架著一台平板。
屏幕上,正播放著户上隼辅和达科昨天的对决。
比赛画面,尤其激烈。
击球声、脚步声、低吼声……透过耳机传来,清晰地敲击著陈金的耳膜。
就像谢名扬说的那样,与达科的这场对决,就户上隼辅的打法而言,跟之前没太大变化。
只不过,搏杀尤其凶狠。
整个人十分亢奋,就像吃了枪药。
步伐、转换,速度极快,搏杀的上台率也很高。
“速度快,出手凶狠,搏杀式打法、心理素质过硬……一旦被他打顺,確实有点威胁。”
“但这种打法,容错率低。”
“而且,体力是个问题。”
“隨著体力下降,搏杀的上台率也会跟著降低。”
“户上也喜欢退到中远台反拉,这样才能抡得开。”
“既然他喜欢全台跑动,那就让他跑起来……”
陈金在心里默默计划著。
……
陈金和户上隼辅的比赛安排,是接王褚钦和林昀儒的球檯。
提前来到后台,犹能听见赛场不时传来的欢呼声。
陈金独自坐在候场区的沙发上,通过电视直播,观看著王褚钦和林昀儒的第四局比赛。
“跟之前相比,王褚钦的打法,明显多了一些变化。”
陈金目光微沉,“少了退台对拉,中近台衔接速度更快,线路落点也更刁钻。”
与外协选手相比,尤其是欧美选手,若是硬拼力量,中远台对拉,国乒鲜有对手。
中近台快攻,才是国乒的拿手好戏。
而且,以王褚钦的打法,由於下肢力量相对较弱,步伐稍差,导致正手经常出现大漏勺的情况。
跟人中远台对拉,常常处於下风。
因此,中近台快攻,以衔接转换的速度和落点为爭取之道,未必不是王褚钦的最优解。
正想著。
又是一阵如山崩般的欢呼。
陈金回过神来,抬头看去,但见王褚钦正自握拳庆祝。
12:10。
11:9。
11:9。
13:11。
大比分,4:0。
王褚钦击败林昀儒,晋级男单四强。
虽然每一局,都是以两分之差拿下,但胜者为王。
陈金也看得出来,这次多哈世乒赛,王褚钦的状態不错,吸取了世界盃的教训,有备而来。
便在此时。
工作人员前来提醒陈金和户上隼辅,准备上场。
陈金提著挎包,站起身来,活动了一下筋骨,便即走向选手通道。
“呼~”
户上隼辅同样起身,看了眼陈金,神情有些复杂。
当陈金的身影,出现在赛场。
霎时间,现场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和吶喊。
“陈金!”
“加油——”
就连陈金自己也没想到,区区八强赛,自己便有如此之多的球迷。
陈金向看台挥手致意,神情平静,步伐稳健,不疾不徐,走向场边休息区。
这时候,王浩早已等候多时。
作为王褚钦的场外指导,他刚刚经歷了一场比赛,嗓子兀自有些沙哑。
“论实力厚度,户上隼辅远不如你。”
王浩喝了口水,润了润喉咙,这才继续说道,“所以,这场比赛,户上肯定会打得很凶,拼命搏杀,用极高的速度和冒险的线路衝击你,试图打乱你的节奏。”
“这种打法,有利有弊,咱不能掉进他的节奏里,被他带著走。”
说到这,顿了顿。
王浩又抿了一小口矿泉水,继续用沙哑的声音布置战术,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。
“台內球,尤其是发接发,儘量控他的正手短,限制他反手主动上手。”
“他喜欢搏,就让他搏,但不能让他站定了搏,要让他跑起来,移动中搏杀,威胁废一半。”
“就算他运气好,被他搏上几个球,也没关係,这很正常。”
“以你的实力,他打不穿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