休息室。
空气有些沉闷。
张嘉豪靠在更衣柜上,身体略微前倾,双眼紧盯手机屏幕。
“认识金哥这么久,从没见他这么生气过。”
张嘉豪皱著眉头,“能把我金哥气成这样,可见这帮人是多么的鬼迷日眼。”
在他的印象中,无论是与人交往,还是面对採访镜头,陈金总是面带微笑,如春风般和煦。
而此时的採访直播,陈金的语气神情,却带著凛冬般的寒意。
谢名扬坐在旁边的长凳上,双腿微张,腰杆笔直,双手抱胸,戴著耳机,闭目养神。
“採访说这么多,不像是陈金一贯的风格。”
谢名扬连眼皮也没抬一下,淡然说道,“可能是有人授意。”
“有人授意?”
张嘉豪愣了一下。
仔细想想,不无道理。
否则,如何解释陈金的反常之举?
而授意之人,大概率是王浩或者王力勤。
“也对。”
张嘉豪点点头,“不管是不是授意,反正我金哥是受了委屈。”
“幸亏我金哥功力深厚,不然的话,被人这么一搞,估计早就歇菜了。”
“也不知沟通得怎么样了?”
按理说,半个多小时过去,如此显而易见的问题,沟通起来,应该早已有了结果。
“估计……不容乐观。”
谢名扬神情平静。
就在这时。
嘎吱,休息室的门被人推开。
陈金挎著背包,走了进来。
“金哥!”
张嘉豪立马站直身体,满脸堆欢,快步迎上前去。
甫一听到开门声响,谢名扬猛地睁开双眼,看清是陈金,当即取下蓝牙耳机,放回充电仓里。
“都在啊。”
陈金隨手关上门,隔绝了外面走廊的嘈杂。
“金哥,你……”
张嘉豪关心道,“没事吧?”
“我能有什么事?”
陈金微笑。
“看你刚才的採访,好像很生气。”
张嘉豪小心翼翼道。
“还好。”
將背包轻轻放在长凳上,陈金微耸肩膀,“不是生气,只是陈述事实而已。”
“球拍的事,调查有说法了吗?”
谢名扬沉声问道。
球拍在赛前检测被人为损坏,工作人员却不提前告知选手,而是任由裁判,带上赛场。
如此行径,发生在世乒赛这种顶级赛场,简直匪夷所思。
若不给个说法,如何能够服眾?
“难。”
陈金摇摇头,“估计最后会冷处理,不了了之。”
“不了了之?”
张嘉豪眉头紧皱,“这特么是人能干出来的事?”
“难怪金哥你在採访的时候,会那么生气。”
“摊上这种事,金哥你脾气还算好的,换了是我,不骂得他的祖宗十八代全都骨灰诈尸,我特么枉姓张!”
一席话,虽然有些夸张,但以张嘉豪的性格,阴阳怪气是免不了的。
“我生气了吗?”
陈金双手一摊,“我只是把事实讲出来,一吐为快罢了。”
“是王主席授意的?”
谢名扬道。
“嗯。”
陈金更不隱瞒,直承其事,“可能是想借我之口,以舆论倒逼乒联。”
眾所周知,中国是桌球最大的市场,最大的赞助来源,同时也是最大的收视保障。
跟国际乒联那些人打交道,只会讲道理摆规则是没有用的。
唯有以利益动之,才能让他们改变。
这么一闹,为了平息舆论,为了维护国际乒联的公信力,更重要的是,为了不影响真金白银的收入,或能避免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。
至少,在这次多哈世乒赛期间,应该不会再闹出什么么蛾子。
“金哥。”
张嘉豪有些担忧,“你这么跟乒联硬刚,他们会不会在你备用拍的检测上,故意刁难?”
倘若备用拍的检测没能通过,那么与皮奇福德这场比赛的成绩便会作废。
虽能重赛,可对心態的影响,绝非一般。
“放心。”
陈金道,“备用拍的检测已经通过,没问题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张嘉豪鬆了口气。
“好了。”
陈金从背包里,取出一套乾净衣服,“此事翻篇,专心比赛。”
言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