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七点半，来到训练馆。
刚进门，远远望见马瀧独自一人，正自练著发球。
一个接著一个，单调而又枯燥。
望著马瀧略显孤寂的背影，张嘉豪没来由的，只觉鼻头一酸。
“我以为龙队今晚不会来了。”
张嘉豪低声道。
就在昨晚，马瀧还在为福冈总决赛而努力备战。
谁知到了第二天，就被官宣退赛。
原以为，得知消息的马瀧，大概率会爽约。
可没想到，马瀧如约而至。
甚至，提前抵达。
“三旬老將，在频繁退赛之前，还能打进大满贯赛的决赛。”
张嘉豪愤愤不已，“这样的实力，如果是在外协，肯定是个香餑餑。”
“哪会像龙队这样，看著都让人觉得心酸。”
与马瀧同岁的奥恰洛夫，至今仍是德国队的主力之一。
波尔更是一路战至四十多岁，直到不久前的巴黎奥运，方才宣布从此退出国际赛场。
当然，与外协相比，国乒的情况不太一样。
国乒竞爭，尤其激烈。
倘若马瀧不退，新人难以出头。
毕竟，越老越妖的马瀧，乃是许多新人无法逾越的高山。
“不能跟龙队在赛场上交一次手，將是我整个职业生涯的遗憾。”
谢名扬沉声道。
“怎么突然感慨起来了？”
陈金笑道，“龙队还没退役，迟早都有机会的。”
说著，三人快步上前。
隔了老远，张嘉豪便已热情招呼，兴奋挥手，喊了声：“龙队！”
马瀧循声望去，笑意浮现面庞：“来了？”
“来了。”
陈金顺手將挎包放在地上。
“活动一下，热热身。”
马瀧手里掂量著一个桌球，笑吟吟地道，“你还欠我一个小时的单练。”
“一个小时？”
从挎包里取出球拍，陈金哈了口气，用手擦拭一番，笑著说道，“难道不是一晚上吗？”
“多出来的时间，算是利息？”
马瀧笑道。
“这也算利息？”
陈金一边笑谈，一边拉伸，“那我可捡了个大便宜。”
眼见马瀧与陈金谈笑风生，似乎心情大好，並未受到退赛的影响。
可在旁人看来，不过是强顏欢笑。
试想一下，明明是自己的名额，自己甚至还在为此而努力备战，却突然告知被ban，搁在谁身上谁特么受得了？
张嘉豪心里堵得慌，终於忍不住道：“龙队，你……”
话没说完。
就被陈金一个眼神制止。
很明显，张嘉豪是想提及马瀧退赛的事情。
无端退赛，本就心塞，你小子难道还想伤口撒盐，哪壶没开提哪壶吗？
张嘉豪也立马反应过来，赶紧闭嘴。
不料，马瀧却笑道：“你是想说我退赛的事情？”
“呃……”
张嘉豪訕訕一笑。
“退赛的事情，我早就想到了，觉得很ok。”
马瀧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球拍，“世界前十，咱们国乒占了七个。”
“如果我不退赛，按照wtt总决赛的规则，那咱们国乒就占了这次比赛將近一半的名额。”
“这对桌球运动来说，不见得是一件好事。”
诚如马瀧所言，他和樊镇东两人退赛之后，另外两名外协选手，隨即递补。
这样一来，福冈总决赛才不至於沦为国乒的內部比赛。
听了马瀧的解释，张嘉豪嘀咕道：“可你一直在努力训练……”
“我坚持训练，不是为了某一场比赛，而是喜欢桌球，喜欢这里的环境。”
马瀧面带微笑，环顾四周，眼神里有著说不出的温柔，“对我来说，桌球不仅是职业，更成了我生命的一部分。”
“二十年如一日，早就习惯了。”
“閒著没事，如果不来练球，就浑身不自在，晚上根本睡不踏实。”
闻言，张嘉豪顿时默然。
二十年如一日的训练，枯燥乏味，並非简单的“坚持”二字，就能一路走下来。
若非心怀热爱，又哪有坚持？
也正因如此，马瀧才能配得上“乒坛goat”这样的称號。
“况且，我只是退赛，又不是退役。”
马瀧神情轻鬆，反过来安慰起了张嘉豪，“至少，明年的全运会，我还是要参加的。”
“上次大满贯赛，我输得不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