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出一点声音。

    kris死死盯著屏幕，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。

    镜子里，他那张经过精心修饰的帅脸，血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，只剩下一种近乎死灰的平静。

    但在这死水般的平静之下，內心早已是翻江倒海，惊涛骇浪。

    除了“破防”没有別的词能形容。

    90亿————

    这个数字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盘旋。

    他出道比薛海早三年，曾经的他，是初代顶流，是万眾瞩目的归国偶像，手握无数粉丝的狂热和顶级资源。

    那时候的薛海，还在练习生圈子里挣扎吧？

    在他眼中，就算是刚出道的薛海也不过是个有点潜力的后辈，甚至————是个可以隨意打量、考虑是否收归摩下的“小卡拉米”。

    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？

    是从薛海那一首首横扫全球榜单的英文单曲开始？是从他在全球开体育场巡演开始？还是他拿下那些自己踮起脚也够不到的好莱坞a级製作开始？

    他一步步看著那个曾经需要仰望自己的后辈，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，飞跃到了他无法企及的高度。

    当然————

    仰望只是他幻想的。

    因为薛海一直都没有仰望过。

    没有这种习惯。

    在娱乐圈里，无论是谁，薛海都不会去仰望，都不行，何况是小小克里斯？

    kris曾经不甘，也曾试图追赶，甚至拉下脸想去攀附，结果连当个小弟的资格都没被对方放在眼里。

    那种屈辱和无力感，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起，只是深深埋在心里，转化为更强烈的、想要证明自己的欲望。

    他拼尽全力维持著顶流的体面，接代言、上综艺、拍戏，努力经营著自己的时尚表情，这么多年辛辛苦苦，算上各种投资，身家累积起来，也不过十几亿。

    这已经是他引以为傲、远超同龄明星的成就了。

    可薛海呢？

    隨隨便便搞个美妆品牌，成立才一个月，转手就卖出了90亿现金！还保留了將近一半的股份！

    这已经不是差距了。

    这是天堑。

    是绝对的鸿沟。

    一种冰冷的、彻骨的绝望，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kris。

    他所有的骄傲、所有的努力、所有在暗中较劲的心思，在这90亿面前，都显得如此可笑，如此不堪一击。

    他还在为一套红毯造型、一个番位、一个代言待遇绞尽脑汁，与人明爭暗斗时，对方已经轻描淡写地完成了阶层跨越，玩起了他完全看不懂的收购游戏。

    原来，他们早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。

    助理看著kris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，眼神空洞地望著镜子，手里还紧紧攥著手机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他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：“哥？你————没事吧？”

    kris像是被从梦中惊醒，缓缓地、极其缓慢地鬆开了握著手机的手。

    手机掉落在柔软的地毯上，没有发出声响。

    他转过身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既没有愤怒，也没有嫉妒，只有一种万念俱灰后的麻木。

    k对著镜子，继续整理了一下其实已经完美无瑕的领结，动作机械而僵硬。

    “没事。”他开口，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，“准备一下，去现场吧。”

    他不再看任何人，径直走向门口。

    只是在转身的剎那，镜子里映出他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、彻底破碎的光芒。

    那是一种认知被彻底摧毁后的死寂。

    他妈的。

    他这辈子都没有想过。

    一个国內的艺人，居然能够一个品牌卖出90亿。

    论谁看了，都得是这个反应。

    更何况是他这种曾经还看不上薛海的“顶流”。

    太他么的惊世骇俗了。

    真不是人罢！

    今晚的红毯，忽然间，变得索然无味。

    所有的爭奇斗艳，所有的热搜通稿，在那90亿的映照下，都变成了小打小闹的滑稽戏。

    而他，不过是这齣戏里，一个內心已然崩塌，却还要强撑著完美皮囊的小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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