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山风雪锁孤营,黑刃潜行夜有声。
毒匕难摧钢铁骨,丹心永照民族旌。
一腔碧血凝霜雪,万缕英魂护故城。
莫道英雄身已殁,长松翠柏伴峥嵘。
却说这一九四二年的除夕,长白山的雪下得正紧。猫头岭基地的灯笼刚挂上寨门,红绸子就被冻成了硬壳,风一吹哗啦作响,倒像是谁在暗处磨牙。陈娟裹着棉袄站在哨位上,手里的短刀在灯笼光下泛着冷光——她总觉得今晚的风里藏着股血腥味,比往年的硝烟味更稠。
“娟姐,进去暖和会儿吧,炊事班刚煮了饺子。”新来的哨兵搓着冻红的手,鼻尖挂着冰碴。
陈娟没动,目光扫过山下的雪路。往年这时候,附近百姓会提着年货来拜年,脚印杂乱却热闹;可今晚的雪地上,只有一串浅淡的足迹,像猫爪踩过,悄无声息地通向基地西侧的柴房。“不对劲。”她突然按住腰间的枪,“通知副队,带三十人去柴房周围埋伏,动静小些。”
柴房后的雪堆里,宫川勇正用望远镜观察着指挥中枢的灯光。他穿着件打补丁的棉袄,帽檐压得很低,遮住了眉骨上的刀疤——那是哥哥宫川烈留给“黑风”特攻队的最后印记。五十名新黑风队员分散在周围,有的扮成挑柴的农夫,有的装作送酒的货郎,藏在棉袄下的手都握着淬了毒的匕首,刃口在雪光里泛着幽蓝。
“记住,必须杀掉李溪月。”宫川勇的声音比雪还冷,德语腔调的中文里裹着狠劲,“得手后用信号弹通知梅津司令官,咱们要让决死纵队在除夕夜断了头。”他摸出怀表,时针刚过亥时——这是基地换岗的间隙,也是他从哥哥的日记里记下的软肋。
司令部里,李溪月正和队员们分饺子。搪瓷碗碰撞的脆响里,有人说起杨靖宇将军最近在濛江打了场胜仗,缴获了日军的粮仓,笑声刚起就被窗外的异响打断。“什么声音?”李溪月放下碗,手不自觉地摸向桌下的枪。
是柴房方向传来的闷响,像有人被捂住嘴按进了雪堆。陈娟的声音突然从步话机里炸响:“有刺客!指挥中枢加强警戒!”
宫川勇知道暴露了,猛地扯掉棉袄,露出里面的黑色劲装,匕首在手里转了个花:“杀!”
五十道黑影从雪堆、柴房、草垛后窜出,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饿狼,裹挟着刺骨的寒风扑向指挥中枢。毒匕首划破空气的轻响,细得像毒蛇吐信,三名哨兵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呼救,就捂着脖颈倒在雪地里。黑红色的血珠汩汩涌出,落在雪面上滋滋作响,瞬间冻结成暗紫色的冰碴——那是宫川勇特制的五步蛇毒,见血封喉,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。
“拦住他们!”陈娟的吼声划破夜空,像一道惊雷劈开死寂。三十名尖刀队员从暗处应声冲出,短刀出鞘的寒光与毒匕首的幽蓝撞在一起,迸出的火星落在雪上,连一丝暖意都没留下,便湮灭在刺骨的寒风里。
陈娟一马当先,身形如电,短刀直逼宫川勇的咽喉。刀锋裹挟着劲风,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狠劲。宫川勇却不闪不避,手腕猛地一格,只听“铛”的一声脆响,陈娟只觉一股蛮横的力道顺着刀身传来,震得她虎口发麻,连退半步才稳住身形。她心头一凛——这人的格斗术带着股日耳曼式的粗野狠戾,比他那个死在尖刀队刀下的哥哥宫川烈,还要凶悍三分!
宫川勇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,匕首斜挑,刀锋擦着陈娟的棉袄划过,带起一片棉絮。他在柏林军校苦学五年格斗,最擅长用关节技拆解对手招式,刚才那一挡,看似随意,实则已卸去陈娟三成力道。他眼中闪过一丝轻蔑,正想乘胜追击,却没料到陈娟的刀会陡然变向——不再是大开大合的劈砍,而是化作一道冷冽的流光,横削而出!
“嗤啦”一声,短刀擦着宫川勇的手腕掠过,带起一串滚烫的血珠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宫川勇非但不惊,反而舔了舔刀上的血,眼里闪过嗜血的兴奋。他突然矮身,左腿如铁棍般横扫而出,直取陈娟的脚踝,右手匕首则快如闪电,直刺她的胸口——这正是德国陆军格斗术中的杀招,“野狼掏心”,招招致命,不给对手任何喘息之机!
陈娟瞳孔骤缩,借着前冲的惯性猛地后翻。匕首擦着她的衣襟刺进雪地里,溅起一片雪沫。而她的短刀,则在翻身的刹那反手扎出,精准地刺入宫川勇的左肩!
刀锋入肉的剧痛传来,宫川勇却像毫无知觉一般,左手如铁钳般探出,死死锁住陈娟的咽喉,将她狠狠按在雪地里。冰冷的雪碴钻进衣领,冻得陈娟牙关打颤,而宫川勇的匕首,则带着死神的呼啸,朝着她的眉心刺来!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一道红影如离弦之箭,从斜刺里撞来,长柄砍刀劈开寒风,带着破风的呼啸,狠狠劈在宫川勇的匕首上!
“咔嚓!”
精钢打造的匕首应声断裂,刀背重重砸在宫川勇的后颈。他闷哼一声,锁着陈娟咽喉的手不由自主地松了劲。陈娟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,抬脚狠狠踹在他的胸口,只听“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