朔风卷雪满山城,夜袭粮仓斩寇兵。
炮火红光穿夜幕,刀光寒影破坚营。
战机三十擎云起,军火千箱列阵明。
最是军民同奋袂,凯歌高唱踏归程。
且说这五月的通化,残雪在背阴处凝成青黑色的冰砣,融雪汇成的溪流在街面上漫出一层滑溜溜的薄冰,踩上去“咯吱”作响。西北风卷着雪沫子,刀子似的刮在人脸上,生疼生疼。王若溪伏在临街的破阁楼里,冻得通红的手指死死攥着望远镜,镜片上蒙着层白霜,她哈了口热气擦了擦,镜中那片被电网围起来的建筑群愈发清晰——日军的粮仓就藏在里面,三座巨大的砖瓦房像三头蛰伏的巨兽,在惨淡的月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冷光,墙头上的探照灯扫来扫去,光柱刺破夜幕,晃得人睁不开眼。
“各单位注意,距离行动还有十分钟。”王若溪对着步话机低语,声音被寒风撕得有些散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,“程玉婵,岗哨清除得怎么样?”
步话机里传来狙击大队程玉婵的回应,带着电流的滋滋声,却透着一股稳准狠的劲儿:“报告总指挥,东、南、北三个哨卡已解决,所有鬼子哨兵全被爆头,没留半点声响。只剩西大门的重机枪巢,那俩机枪手缩在里面,正叼着烟吹牛,我正在等时机。”
王若溪点头,目光扫过阁楼外的茫茫雪夜。孙德顺的一团伏在仓库对面的雪地里,战士们的棉衣上落了层薄雪,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,每个人都紧紧握紧手中枪,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墙头上的瞭望口;张秀娟的重机枪大队架在左侧的土坡上,二十挺重机枪呈扇形排开,枪口对准粮仓西大门,冰冷的枪管在月光下闪着寒芒,机枪手们的手指扣在扳机上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;赵长军四团突击队员则扛着炸药包,猫在电网外的排水沟里,浑浊的冰水漫过膝盖,冻得他们双腿发麻,却没人吭一声,只是反复摩挲着导火索,就等一声令下。
根据李秉国冒死送来的情报,这座粮仓不仅囤着日军一个师团过冬的粮草,还藏着刚从长春运来的一批重型军火——十门高射炮、五十挺高射机枪、三百门迫击炮、两百挺重机枪、五百挺轻机枪、一万支三八大盖,全是用厚实的木箱装着,正准备连夜转场运往前线。守在这里的是一个日军步兵中队和一个防空中队,共三百多人,装备精良,训练有素,尤其是西大门的两座重机枪巢,呈犄角之势,交叉火力能封锁整个街道,是块难啃的硬骨头。
“还有五分钟。”王若溪看了眼腕上的夜光表,表盘上的指针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绿光,“各队检查武器,通讯保持畅通。记住,我们的目标是毁粮仓、夺军火、救百姓,绝不能让鬼子把一粒粮食、一件武器运走!”
仓库大院里,日军哨兵正围着篝火取暖,军靴踢着空罐头盒,发出刺耳的叮当声。一个留着八字胡的伍长叼着烟,用指挥刀挑着块烤得焦黄的土豆,得意洋洋地晃着腿:“等这批军火运走,咱们就能回城里的慰安所享福了,听说大岛队长从奉天带回来不少花姑娘,还有洋酒!”
旁边几个日军士兵跟着哄笑起来,有人伸手去抢伍长手里的土豆,有人扯着嗓子唱着荒腔走板的军歌,全然没察觉到死神正在逼近。“还是伍长有福气,不像那些支那猪,冻得跟狗似的,连口热饭都吃不上……”一个矮个子日军舔着干裂的嘴唇,话还没说完,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闷响——是狙击枪加装消音器后的特有声响!
那个伍长手里的烤土豆“啪嗒”掉在火里,他的脑袋猛地歪向一边,鲜血顺着额头的弹孔汩汩流出,溅在篝火里,发出“滋啦”一声刺耳的轻响,冒起一股带着血腥味的白烟。
“敌袭!有埋伏!”剩下的日军哨兵瞬间慌了神,手忙脚乱地去抓身边的步枪,却接连响起几声闷响,一个个应声倒地,鲜血染红了脚下的积雪。程玉婵的狙击大队像藏在暗处的猎手,每一枪都精准敲掉一个目标,弹无虚发。西大门重机枪巢里的机枪手听到动静,刚要扣动扳机,就被一发子弹打穿了喉咙,身体直挺挺地瘫在枪座上,鲜血喷溅在冰冷的枪管上,顺着管壁缓缓流下。
“动手!”王若溪对着步话机一声大吼,声音震得步话机嗡嗡作响。
话音未落,张秀娟的重机枪率先怒吼起来!她亲自操起一挺马克沁,双手死死攥住滚烫的枪身,颧骨因用力而高高凸起,眼中迸着慑人的寒光。“哒哒哒!哒哒哒!”二十挺重机枪同时喷吐火舌,枪身剧烈震颤,枪口焰在雪夜里炸开一朵朵刺眼的红莲,震耳欲聋的轰鸣瞬间撕裂了夜幕的宁静。
密集的子弹像狂风骤雨般扫向仓库围墙,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火力网,打得墙砖碎屑横飞,雪沫子被掀得漫天狂舞。墙头上的日军瞭望哨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警报,就被成串的子弹洞穿了身体,浑身上下瞬间布满血窟窿,像被击穿的麻袋般直挺挺地栽倒,尸体从丈高的围墙上滚落,重重砸在雪地中,发出沉闷的巨响,溅起一片猩红的雪雾。
两座重机枪巢更是被火力死死咬住,子弹冰雹似的砸在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