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白秋深枫叶燃,峡中伏**斩狼烟。
千袋军粮收壁垒,一炉铁水铸雄关。
神兵夜夺黑瞎子,壮士晨摧铁甲团。
莫道边陲烽火烈,旌旗指处是平安。
且说长白山的春天来得猝不及防,一场冷雨过后,猫头岭的枫叶绿得像火,映着刚竣工的灰色围墙,倒像是给这道“小长城”镶了道金边。李溪月站在围墙的箭楼上,手里捏着刚出炉的水泥试块,硬度远超预期——老工人们果然没吹牛,三个月磨合下来,水泥厂的日产量已经稳定在三百吨,足够支撑后续工事的扩建。
“司令员,后勤队报上来的清单,粮食只够吃两个月了。”王若溪踩着湿漉漉的石阶上来,军靴底沾着泥,“咱们扩编后八千张嘴,每天消耗的粮食是个天文数字。原来的存粮加上缴获的,撑不过秋收。”
李溪月把试块递给身后的卫兵,目光扫过围墙下操练的队伍。战士们大多面黄肌瘦,不少人还穿着打补丁的单衣,可喊杀声依旧震得山谷发颤。“秋收……”她低声重复,指尖在箭楼的垛口上划过,“鬼子肯定会抢粮,咱们得先下手。”
话音刚落,林秀雅举着情报夹跑上来,雨丝打湿了她的刘海:“司令员!情报部门截获日军密电——梅津美治郎要从奉天调运十万石粮食,经通化、临江,运往长白山前线,护送的是日军一个步兵营加伪军两个团,还有二十辆装甲车!”
“十万石?”王若溪眼睛一亮,“够咱们吃大半年了!”
“没那么容易。”李溪月盯着地图上的粮道路线,手指点在临江到长白山的咽喉处——那里有段三十公里长的峡谷,两侧是悬崖,中间只有一条土路,正是设伏的好地方,“日军吃了几次亏,这次肯定带足了防备。秀雅,查清楚他们的出发时间和具体路线。”
三天后,详细情报送到指挥部。日军粮队将在五日后出发,为防伏击,特意选了白天通过临江峡谷,还在峡谷两侧安排了骑兵哨探。“白天?”孙德顺摩挲着刀柄,眼里闪着凶光,“正好,让他们尝尝咱们‘白日见鬼’的厉害!”
李小霞摇了摇头:“硬拼不行,对方有装甲车,咱们的火箭筒未必够。得用巧劲。”她指着地图上的峡谷中段,“这里有处急转弯,路面窄,旁边是陡坡,适合打埋伏。让刘春花的工程队连夜去埋**,不用多,够把路面炸塌一半就行。”
“那粮食咋弄出来?”张二妹急了,手里的短刀在指间转得飞快,“总不能眼睁睁看着粮车掉沟里吧?”
“让周玉成的警卫大队带齐工具,”李溪月补充道,“等粮车被堵,咱们先解决护卫的日军,再把粮食搬到咱们的卡车上。记住,动作要快,最多给一个时辰,不然日军的援兵就到了。”
部署下去,各队立刻行动。工程队背着**钻进临江峡谷,借着夜色在急转弯处埋了二十公斤**,引线拉到对面的悬崖上;张秀娟的重**大队提前占领两侧山头,枪口对准峡谷入口;孙德顺的一团和赵长军的四团则隐蔽在峡谷出口,准备“关门打狗”。
第五天清晨,日军粮队果然如期而至。二十辆装甲车开路,后面跟着两百辆粮车,黑压压的步兵和伪军沿着土路两侧行进,骑兵哨探在峡谷上方的山脊线来回巡逻,警惕性极高。
“来了。”李溪月趴在悬崖的掩体里,望远镜里的装甲车反光刺眼,“等第一辆粮车过了急转弯再动手。”
峡谷截粮
车队裹挟着漫天尘土,缓缓驶入青狼峡。最前头的装甲车喷着黑烟,碾过碎石路面,稳稳拐过那道犬牙交错的急转弯。紧随其后的粮车,车轮碾得地面咯吱作响,帆布篷布下,白花花的米粮轮廓隐约可见。
就在这队粮车堪堪行至峡谷中段,车轮还未完全驶过弯道的刹那,李溪月那双锐利的眸子骤然一凛,手臂猛地向下劈落,厉声嘶吼:“炸!”
“轰——!”
刘春花狠狠按下**的瞬间,震耳欲聋的巨响掀翻了峡谷的寂静。急转弯处的路面应声炸裂,碎石混合着泥土冲天而起,转瞬塌陷出一道深逾十米的狰狞沟壑。紧随装甲车的五辆粮车根本来不及刹车,车头狠狠一沉,便如断线的风筝般栽进沟底,“轰隆隆”的巨响震得山壁簌簌发抖。麻袋破裂,雪白的大米、金黄的小米倾泻而出,瞬间铺满了半道沟谷,在日光下泛着晃眼的光。
后面的粮车司机惊得魂飞魄散,拼了命地猛踩刹车,刺耳的摩擦声撕裂长空。沉重的粮车带着惯性向前猛冲,狠狠撞上前车的尾部,木架断裂声、金属碰撞声接连炸响,十几辆粮车瞬间在峡谷里挤成一团,首尾相接,动弹不得,活脱脱成了困在牢笼里的猎物。
“开火!”
李溪月的吼声未落,张秀娟早已扣动了重**的**。“哒哒哒——!”乌黑的枪口喷吐着猩红的火舌,**如暴雨般泼向峡谷中惊慌失措的日伪军。密集的弹雨撕开空气,打得日军的钢盔叮当乱响,血花在人群中接连迸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