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的拥抱里抽离了出来。
男人的脸被女人的身体挡住了,藤萝月方才就觉得那声音熟悉的过分,她凑上前,想看看到底是谁。
洁亮的月光恰好错过男人照到他面前的那块空地,埋在阴影里的那张脸棱角分明,黑暗里唯有那双眼发出幽若的亮光。
他的发整齐束起挽在脑后,面上不达眼底的笑意看人时总给人多情又无情的感觉。
藤萝月不敢置信地看了又看,这人不是自己的师父还能是谁?
比起记忆中那张沧桑、尽显岁月痕迹的脸,面前这张面孔显然更为年轻鲜活。
藤萝月之所以能认得,多亏了那双风韵十足的桃花眼,眼尾飞起如凤,几添狂与傲。
藤萝月自信自大的性格也多有来于他的师父,毕竟有其师必有其徒,弄月禅师在修仙界能无心问道,摆弄花鸟,凭的便是身后那深不可测的雄厚修为,与一门名为“缠春”的绝代剑法。
藤萝月震惊之余,将视线又转回面前的女子。
莫非这就是传闻中把师父伤透了心从此再不信情爱的师娘!
方才覆到身上看不见面容,如今从外看去,这女子肤若凝脂,朱唇皓齿,只是……脸颊处有一大块丑陋的疤痕,和阑风脸上的疤痕十分相似,不过图案多有不同,阑风的像是细密的蛇鳞,带有微弱的浅荧蓝色,而师娘脸上的就如同堆叠的零碎花瓣,显有淡淡的瑰粉。
其实藤萝月从来不觉得这疤痕在人脸上丑陋,它恰恰呈现出了那张面孔最为亮眼吸睛的部分,只是这份美不太被世人所接纳所欣赏,它是一种精致下的藏拙,完美之物的划痕总能激起人对其的探究和怜爱。
不知她师父是否也是因为这份独特之美,所以就像同门师兄姐们所传的那样,师父在玉瘦楼对台上舞姿翩翩的师娘一见钟情了,而后爱的无法自拔,如生如死。
“这里并不是一切的起点,我们该离开这里了。”
阑风在一旁开口。
藤萝月觉得确实在这里停留的过久了,生魂无法脱离身体太久,尽管她已半步化神,但这里毕竟不是她原先一直修炼生活的地方,这里的灵力与她所处的世界还是有些微的不同,正是这些许的不同,就无法让藤萝月完全感知这自然道法的灵韵,达到天人合一的境界。
她点点头,跟在阑风的身后,足尖一点飘离地面,生魂轻盈地飞起。
藤萝月回过头又瞥了一眼,要说不好奇师父年轻时的那点风流韵事,那肯定是假的。
深藏于此片辽阔土地的小山丘被夜色笼罩,唯有山顶的一点光亮透着生人的气息,温暖的火光在漫天的冷风中不灭不休。
一声响指,沿着阶梯直下,冷艳的蓝色鬼火簇簇亮起,照耀着前方、脚下的路。
藤萝月看到女人光着脚,疯了一般的从山上一路顺着阶梯跑下去。背后,男人沉寂如山,一动不动地望着女人远离的背影,那双流转间顾盼生辉的眼睛如一潭死去的水,挺直的背在下一刻松垮了下去,似耗尽了所有的气力,最终整个人向后仰倒在地。
藤萝月看到的最后一眼,就是山脚突然漫上来的大片红光,不同于阶梯两边的幽蓝鬼火,更为炙热、翻涌沸腾。
一大群村民举着火把冲山上,铺天盖地的讨伐声轰然响起,同时女人衣衫不整披头散发地狂奔下山,很快,两波人就要碰面。
会发生什么呢?
藤萝月不禁开始瞎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