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,这样应该可以了。”
话音刚落,从后方传来锁链碰撞发出的清脆响动。
石台中央的妖怪听到动静,似乎想努力抬起头,血顺着他的额头流下来滴到地上。
几人被这响动吓了一大跳。
“快走快走。”
那名胆小的修士忍不住开始催促。
欲离开之际,像是想到了什么。
他突然脚步一顿,脸色大变。
“师兄,今夜是不是就是月蚀之夜?”
“啊。”被喊师兄的就是那个为首的修士,他想了一下,好像是有这么回事。
扭过头,朝被捆在地上的藤萝月看了一眼,叹了口气:
“哎,也怪你运气不好,这几日大师兄脾气古怪,我暂且先去为你说说情。”
藤萝月正暗自琢磨着他们口中的“妖鬼”,甫一感受到那人看过来的视线,她倏然蜷紧身子,抬起头时,脸上已写满惊惶,额发间露出的那一双清澈无辜的眼眨了眨。
那人再不忍直视,扭过头,抛下一句就匆匆走了出去。
“今夜……你就自求多福吧。”
石门轰隆一声再次关上,将嘈杂的人声和脚步声一同隔绝在外,唯有哗哗水流如闷雷在耳边咆哮。
藤萝月等人走后,马上直起身子,双腿一蹬站了起来。
手上稍稍一用力,捆仙锁就宛如普通绳索般簌簌掉落在地。
她活动活动筋骨,疾步走上前,两颗水灵灵的大眼珠里,满是对水牢里的东西的好奇。
她对妖鬼的了解还真不多。
师父偶尔提到和她讲过几次,但都左耳朵进右耳朵出,没放心上,就记了个“样貌丑陋”。
因为修为低不能完全幻化成人形,妖鬼大都生得畸形,一只眼两张嘴三根胳膊四条腿,古籍上的图画也多是扭曲怪异,怎么狰狞恐怖怎么来。
活生生的一只妖鬼,这对自记事起就被关在清风门练剑,从未下山见过鬼怪的藤萝月而言,简直是太具有诱惑力了!
她慢慢靠近,不敢贸然上前,只得绕着水帘转了一圈,最终驻足在原地,犯了难。
念了个诀,没用;拿剑狠狠一劈,水帘完好无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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噼里啪啦一顿操作,这水斩不断、流不尽,且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,越是心焦要进去,水流得越欢。
藤萝月一下泄了气。
而后,长久的静默中,一道清润的嗓音从那被乱发遮蔽的脸庞下传出。
“这是净水,用来吸收人心底的杂念和贪欲。”
“纵使你有十八般武艺,要想进来也只能穿过它。”
这声音一出,水流竟仿佛也深受此感染般缓慢流淌,配合这涓涓流水,声如水敲击玉般纯净悦耳。
这世间竟有如此好听的嗓音,藤萝月一下被这声音吸引了去。
“穿过它会如何?”
“你当下的七情六欲都会随着这净水流出去。”
藤萝月不以为意。
摒除杂念,抛却七情六欲是修仙的第一步,自己已是半步化神,道心之固,早已非寻常可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