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5. 遑遑城(三)
    夜静,澜消。

    子时过半,一声声凄厉至极的惨叫此起彼伏。紧接着火光参天,叶南风握紧了手中的剑柄,猜到了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只是没想到来的这样快!

    叶南风没有动,她现在不是一个人,出去只会更危险,只能等岳林知会。

    紧闭的木门上,浆纸糊成的窗户上明暗交替,渐起不断的人声惨叫和四处涌动的灵力禁制,这是在杀人,越货,因为人傀令牌有十个!

    就在这时,门口传来脚步声,她下意识的起身,贴在木门细听,将玉骨剑背在身后,指尖扣住一张遁符。

    门,未叩自开。

    玄铁面具的身影立在连廊之下,月光泼在他玄白的衣摆上,像是镀上了一层冷冽的银边,王琅没有入内,他只是倚靠着门框,而那双藏在面具后的眼睛,却落在了阴影里的叶南风身上,目光冷的像万年不化的寒冰。王琅身后,是岳林谨慎细微的声音,“莳道友?”

    见来人是他们,叶南风的警惕略有放松,从阴影中走了出来。“二位,接下来怎么办?”

    “此处有变,我们尽快离开,莳道友,我去通知苏青,柳如等人,你同王师弟一道,稍后会合。”岳林向着叶南风示意,又转头跟王琅交代了几句,便匆匆离开了。

    玄色面具侧身,让出一个身位,叶南风从他身前掠过,故意贴着另一侧,不是讨厌,是本能的害怕。

    “接着。”王琅突然叫住她,一道暗红的曲线朝着她直面而来,叶南风本能接住,指腹摸索,正是人魁令,她讥诮,“这般放心?不怕我拿了令牌找别人人?”叶南风本是揶揄。

    “你可以试试。”他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,却透着刺骨的寒压,穿过走廊,偌大的院中横陈着两具尸体,一具是白日千机楼里与他们一面之缘的管事,另一具是在客栈休憩的其他修士,两人死状凄惨,满脸鲜血,心口空洞,灵台碎裂,这是魔修的手段,食心吸灵,残忍至极。

    叶南风跟在王琅身后,他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,行至平地,一手掐诀,一声清叱,腰间寒刃化为三尺,他足尖轻点剑身,流光悬空,停在叶南风身前,低头看着叶南风,示意她自己上来。

    叶南风灵力全失,连最基本的御剑都不能,而此下情形,又容不得她选择,她憋着嘴挪步上前,不情愿的拽住剑鞘,踮脚爬上剑身,身形不稳得晃了晃,才勉强站在他身后。

    王琅未发一言,只是静静看着她做完这一整套动作,就像看个有趣的物件,随后他指尖一动,剑起穿云,残影划破苍穹,剑鸣震彻四野,如踏夜流星般隐入云霄,这感觉,对叶南风真是久违。

    锦官城内血色焰火翻滚,街道上人群撺动流逃,厮杀抢夺的修士,无辜遭殃的凡人,这场景如此熟悉...天道不仁,始终如一,为了生存机缘而来,却因夺令而死,本末倒置,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,是那个叫仲景的医修,会是好人?

    “别看。”王琅的声音混着风声闪过,湮灭在已经混乱的锦官城中。

    锦官城西,三十里,黑水岭。

    寅时三刻,百丈绝壁前,十人一组,七个队伍已悄然罗列。

    叶南风从飞剑上跳下,岳林一行也紧随赶到,皆脸色惨白,算上他们一组,还差两队,所以锦官城刚才发生的种种都是为了剩下的那两块人傀令!

    “接下来怎么做?”

    “天亮前等十组令牌到齐,入口自现。”

    叶南风的储物袋有点发烫,她环顾四周,有魔修三队,散修两队,还有两队皆是清白道袍,玉冠加身,竟是天衍宗...想起玉衍那个小家伙,不知道个子长高了没有。

    天边的月亮渐渐垂落,晨曦微光初现,而最后两队珊珊迟来,俱是狼狈不堪,十人队伍一看就是临时组建,混杂魔修,散修,甚至凡人,皆满脸沾灰,拄剑喘息,身上深浅不一的伤口向外溢着血。

    在最后一人落地之时。绝壁之前亮起十色灵火,火焰从静止转为旋转,互相交缠,最终在绝壁前凝成一道巨大扭曲的光柱,光柱之中,缓缓浮现出一道门,非金非木,门板上布满了血管般的凸起纹路,汇成一个巨大的“傀”字。

    “时辰到了。”苍老嘶哑的声音从门后传来。

    随着青芒炸起,门旁枯木剧烈震颤,树皮簌簌剥落化作锦缎衣衫,虬结树根化作赤足,分叉枝干旋转成臂,眨眼之间,枯木便化成两个木偶门童,身形挺拔,一人执银剑,一人带金环,守在大门两侧,宛如神兵亦像鬼魅。

    门童嘴角那僵硬的弧度未变,忽然脑袋对向而歪,声音干涩如朽木摩擦,异口同声道:“欢迎莅临遑遑城。”

    左侧木偶先开口,“入城者,每十人需持一枚人傀令。”右侧木偶应声,“入城为傀,傀死则离。”两个木偶门童说完伸便出手臂,手指指向门内,动作滞涩如机械,嘴角那刻痕笑容徒然拉大,衬着空洞的眼窝,明明是迎客姿态,却让人遍体生寒。

    随着他们指向,门缓缓开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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