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南风起个大早便把自家哥哥叫醒了,“哥哥今日记得早些回来,同我过个生辰。”
北辰早就醒了,佯装着睡意,“今日阁里有贵客,回不来咯。”
“哥哥...”堰九的小脸涨的红透,语气急的跳脚,“若是哥哥不来,我这生日就不过了。”她背过身去,继续说道:“我去跟二虎,小木头,张爷爷他们说,让他们也都别来了。”
“同你说笑,你还当真了,今日天塌下来,也是得回家的。”他从枕头底下掏出一个小物件塞到南风手上,打开青色的绸布,是一个晶莹剔透的小玉兔,青白玉的质感,温润生光,小耳朵透薄如凝脂,两个眼珠点了朱砂红,似乎下一刻就要跃到跟前来,“南风,还记得河里捞上来的石头吗,我亲手刻的,你可喜欢。”
南风这才喜笑颜开,给北辰拿了刚蒸好的馒头,催着他起来赶紧上工去。自己则去找隔壁小木头玩,小木头的奶奶从前是富贵人家的小姐,落魄后嫁给了小木头爷爷,后来小木头的爷爷,父母先后去世,徐奶奶就带着小木头搬到万宁来了。
慕仙河边,两户人家住得近,南风认字就是徐奶奶教的,也学了点缝补的手艺。
徐奶奶家里有许多杂书,记录一些地理和怪志,叶南风总往她家里跑,她十分向往这万宁以外的世界。
“徐奶奶,你在剪什么?”刚踏进徐奶奶的小院子,就看见小木头在旁边晒草药,徐奶奶在桌上拿着剪刀剪着什么。
“剪纸花呢,莫桑节要到了,过了莫桑可就入夏,要热死人咯。”
“听村里的人说过,每年这个时候镇上可热闹了。”
“那可不,整个万宁镇张灯结彩,有放河灯祭祖先的,有仙姑游行的,也有跳鬼神舞的,拾露寺还有祭神大典呢。”徐奶奶说道,小木头叶也跟着好奇的点点头。
“小木头,我都比你高半个头了,你咋不长个啊。”南风走进木屋,拉着小木头的手说道。
“徐奶奶,小木头怎么一点没有长高啊,从前像我哥哥,后来我两一样高,现在我都比他高了。”
“小时候得了病,可能一直都这个样子咯。”徐奶奶嘴上说着,眼里却透凄凉的苦,这世上奇怪事许多,若不是苦难如斯,谁又会来这偏远山村来避世。
“南风,你过来。”徐奶奶说道,放下手里的剪子,把个轻飘飘的物件放在了南风的手中
“这是?纸桃花?真好看!”
“嗯,是纸桃花,今日送你当做生辰礼了。”
“谢谢,徐奶奶。”
南风小心翼翼的端详起来,徐奶奶的手真巧,这纸桃花惟妙惟肖,嫩黄色的花蕊,夹带着若有似无的桃花香,稀罕极了,端详许久才小心收进腰间的布囊里。
日斜西山,转眼已过黄昏,算着时辰,叶北辰也该回来了。
“徐奶奶,等会来吃个酒,哥哥今天会带宝华楼的酒菜,给我过生辰呢。”
“唉,知道了,一定来一定来。”
南风飞也似的出了门,往自家院子跑,张爷爷和哥哥已经等在了门口,倾斜的日光正好照在两人身上,满身都是暖暖的金黄,生辰果然是最快乐的一日。
叶北辰从胡掌柜地方预支了些工钱,买了许多好酒菜,八宝鸭,翡翠豆腐,酱烧猪肘子...当然还有那日日炖的小白鱼汤,待人都齐了来,大家齐齐整整喝了个尽兴。
小南风收了不少礼物,虽不是什么值钱物件,但都是真心的祝福,热热闹闹的烟火气,比什么都实在。
莫桑节前夕
整个镇子都热闹起来,一大早,南风就跟着徐奶奶小木头一起到了镇上集市凑热闹。
行人依节庆都身着红黑衣饰,腰间挂祈福用的许愿铃铛,人流涌动,环佩玲响,如珠落玉盘,不绝于耳,各家各户都在门前挂上了红绸,看起来又喜庆又热闹。
“快看,好大的木雕!”小木头喊。
万宁街的主道上,人群忽地骚动,二十来个赤膊力士,踏着沉沉步子,抬着七座神像缓缓行来,那神像皆是乌木为体,却通身贴满金箔,额顶镶嵌着各色宝石,在日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,而神像的面容却极诡异,或怒目凸睛,或嘴角巨裂狂笑,或露着森森银牙。
所过之处,笙管唢呐吹得震天响,调子却幽咽曲折,不像迎神,倒像送葬,说不出的诡异,与莫桑节更是格格不入。
“好像是陵水金氏,这排场...”
"听说金老太爷这次是回乡祭祖的..."
数十人的队伍末端是一顶华贵的轿子,紫檀鎏金的轿顶,真丝鲛绡的云屏,珠帘晃动时,散发一阵阵龙涎香的暖雾,轿前的驹马上端坐着一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