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8. 此身唯一人做尔(二)
    「

    孤坟山。

    坟前老翁作揖拜道:“仙姑托我时时来祭奠您,清扫墓碑。这里灵气充沛,也刚好助我强健体魄。祝您老在天上无忧无愁,快活似上仙。”

    待出了这片山坳,他忽觉身上冷飕飕一贴,扭头望见西边天穹竟有天雷盘绕之相,山巅飞沙走石。心中不妨一惊,又思忖是否真有上仙临世,好奇盛起,便往事处攀去。

    不久后。

    “何人窥伺?”

    老翁未及近身,只模糊见得一个着绯色官衣的背影,己身已遭雷击重创,竟是心肝轰烂,筋脉寸断。他拼尽最后一丝气力吞下仙姑赐的灵丹,勉强归了家。

    自此,一命呜呼。

    」

    此前在观中与众人约定的三日之期就在今天,赫炎挂好乾坤袋便随漱瑶去了孤坟山脚下的村庄。

    人参精肉身在此,先招回她的魂。

    “我困了图穹一天一夜,约摸着该出来了。原本他在山底凿阵,一则,更易引得地煞邪风,二则,掩人耳目。没想到我来得这么快,还敢自降筑基境踏入结界,此便是出其不意。那引雷阵怕是最后一招,在他坐镇诵咒三天三夜之时,使我不得靠近。”漱瑶边道,边推开杨娘子家的大门。

    里头有人闻声,走出来的正是杨娘子。

    “道长!”她瞪大双眼,就要跪倒。

    漱瑶忙使眼色叫赫炎托起她身。

    “娘子,是不是那女孩儿不醒,也同附近其他孩童一样?”

    “是呀。”杨娘子讶然,“我道您来了不知如何交代,怎么?这……”她看了看漱瑶平静面容,恍然大悟,连将二人往里请,“您看看,我没敢挪动,依旧让她这么躺着。”

    漱瑶点点头,里屋内,人参精平卧于床,小脸煞白,四肢僵硬,正是离魂之状。

    她回身道:“娘子,我得借您屋子做个法,有没有干净的饮水,劳您取一碗来。”

    “嗳,就来就来。”

    待杨娘子取水时,漱瑶见堂屋摇篮里婴儿睡得正酣,忍不住探脖儿瞧。赫炎道:“还得是师父有勇有谋。不过,接下来怎么办,不打算让徒弟知道啦?”

    她舍不得收回目光,并不对着赫炎说,“夺舍阵难开,也分辰刻,这几时几分都是他算好的,眼下我乱他日程,阵毁了,若是重新凿,免不了耽误,所以我猜……”

    话未说完,杨娘子端着木碗归来,她清楚自己不会遭罪责,声音都轻快几分,“道长,您安心做法,我抱着娃娃下地看看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漱瑶点头,依依不舍收回目光,那边赫炎还在等着。

    她低头往碗里瞧,右手不知何时掏出了黄符,“徒弟,退后。”

    赫炎听话退至门边,不再追问。这是他第一次见招魂术,攥着拳头一动也不敢动。

    咬破指头,漱瑶以血画符,随即扬手一抛。那符纸仿佛活物,悬在空中,忽然金光大作,红字如火烧了起来,透亮透亮,几乎脱出纸张。

    她闭眼做诀,嘴中念咒,唇齿开合间听不清字句。大约过了一刻时,火字渐弱,外头骤然狂风大作,赫炎背后的门砰地一合,吓得他全身一抖。

    窗户铛铛直响,像被什么敲打。

    只听漱瑶大声喝道:“荡荡游魂,何处留存;既知方位,速降来临;今请山神五道、游路将军、当方土地,收魂附体。天门开地门开,受命童子送魂来。奉请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!”

    语落,眼霍而一睁,竟是金瞳上身,目如灼日,那符纸应声燃尽,她伸臂捧碗,余烬呈蓝紫色,直直坠入碗中。

    赫炎掩住口鼻屏气不出声,这一通下来,骇得他心脏狂跳,哪里敢挪动半寸。

    待黄符彻底融进水中之际,漱瑶仰头将四面观望,脸上尽是感激神色,“弟子拜谢。”

    不多时,风止、路净,她收了金瞳,端着木碗坐至床沿。

    符水缓缓流入人参精嘴里,屋里悄然无声。

    “吱呀——”

    原本没扣紧的门,突地,又开启了。

    “师父!”赫炎叫道,连跳几步蹿到她跟前,几乎是手脚并爬。

    他捂着心口,不住吞喉,“太吓人了,太吓人了,方……方才真有神仙进来了?你请来了?”

    漱瑶将他一瞥,“神仙忙着呢,逍遥还不够,怎会管我这点小事儿,不过是借他们一点名望,这叫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狐、假、虎、威。”

    见他仍是不懂,漱瑶继续解释,“你以为抽魂难,其实锁住他们更难。这本就不合天道理法,故而无论是人还是精怪,离体的魂与魄都天生受神仙压制,若是见着,他们会问:‘你是谁的魂魄,怎么不归□□,飘荡久了,成了厉鬼,届时打入十八层地狱,求告无门哪!’,这是威胁它们赶紧回去。若被人强行锁住,碰不着还好,我这咒将神仙们的名头都列一列,那些魂,听了名儿便怕,拼了命也要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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