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璃,我有办法助师父救渡阿璃。”
一刹,泪水自颊边滚落,那声音无不哆嗦,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赫炎举手誓道,“但我有个条件,师父必得先答应我。”
漱瑶张了张嘴,不敢答话,眉轻皱,眼尾鼻头便绯红一片。
赫炎不忍再看,撇过脸,“天地为证,我赫炎立誓,此番夜抽童子魂事毕,我必将襄助漱瑶仙姑渡其女阿璃入轮回,若违此誓,不得善终。”
誓言不誓言不打紧,“什么法子?”只见漱瑶摇着头趋至他跟前,一把将他双臂擒住,“告诉我,什么法子?阿璃……阿璃被分尸无数,那坟茔里都只有一小截断臂。我找了五百年,椒州城我翻来覆去寻了无数遍,没有办法,我没办法,根本分不出她在哪些地方。”
哽咽令语句断断续续,赫炎低下头,不见也知她此刻痛苦万状,那臂上十指,力入肌骨,仿佛要钻他髓子里拷问。
“鬼城原来叫椒州么?”赫炎喃喃道,“我,我暂时不能告诉你。”他咬牙将她两手拂开,“只等此间事毕,我方能说。”
轻推而已,漱瑶却仿佛失了倚靠,脚步虚浮、不住后退。
“师父!”赫炎忙一掌捞起她,“师父,您一定要挺住!”
漱瑶只挤出一丝无望的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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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合掌将他使劲一搡,“呵,你真的好生算计。”那眼光徐徐侧睐,扎得他心犹如滴血,“你知我寻不到浣锦的法器,续不了命,临死前遇此祸事想要平息。更知同我一道要遭逢强敌,便以阿璃为胁,逼我不得不全力护你周全……”
她泪也不流了,冷哼一声,自嘲道:“我岂会骗你?那符纸是天下第一的符师取闲道人所制,我说的,分毫不差,必能替你挡住致命一击。”
我信,我信啊。
赫炎心中作念。脸上却不动声色,“我这便宜弟子是师父强收的,实在忐忑,又不好违背报恩朱娘子的承诺,只能出此下策了。”
漱瑶望他面无表情,胃里呕意上涌,忙转身背着他横臂一指,恨道:“滚过去!不要让我看见你!”
“是。”赫炎应答,踅步走进山巅密林间。
除去她辟出的空地,哪里不是荒山野岭。不知走了多久,赫炎作痛的心脏渐渐缓和,他一声长吁抖得不像话,这才扶住一棵老树大口大口喘起气。
腿一软,险些跪下。
那般感觉,像是阿姊同他说好生待着,等应完劫,便可再见。是嘱咐,但他更怕是无知无觉间的交代。
他若是避死一去不复返,此生便不能再见呢?
哪怕不是阿姊,是阿姊这张一模一样的脸,他也不能忍受。
揉了揉心口,便倚树坐下。掏出绘影瓦,最后一页不敢再看,于是一页一页往前翻找。
上了锁的、又是上了锁的。
注入灵力,使出浑身解数也无法启开,最后瘫于原地,手一垂,恨自己懦弱无能。
闭上眼,脑中浮出绘影瓦里阿姊种过的一菜一蔬,去过的集市田野。他活了长久岁月,都道妖精比凡人强大,怎生记忆如此浅薄,越来越记不清阿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