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2. 访故人冷言伤心(三)
直倒,哗啦啦撞起叶片乱颤,干脆倚树立着,只望她整理衣裙:平日一丝不苟的乌发此刻蓬乱招张,一如她方才巴不能长出三头六臂。

    此处上坡,于是视野向下,赫炎静静看着,从鬓发整齐到衣裙素净。她照镜将白菊重新簪好、拨弄耳坠,待收起铜镜,举目一察,赫炎抱臂歪头,懒懒靠在那里:眼黏得朦朦胧胧,神容温柔无比。

    林子极悄,何况是她。两人均匀呼吸声如此清晰,一吐一纳,一声连着一声,仿佛是同一人活着。

    “你说……”漱瑶微微侧首,“孩子们能活到什么时候?”

    “仙姑保他们平安一生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?”她心腔忽地涌动一股热血,“他们能活下去?”

    赫炎伸出右掌,“我知道是师父,也定然是你,才能做到。”

    黑魆魆莽荒山野,他这一掌正巧落于疏月漏叶之下,白得亮堂。仿佛光会掘宝,望见那雪白的掌,她心室竟被凿得灿灿烂烂。

    她不是不敢问,而是不屑问。

    难道回答是命里必有一劫,活不过去,就不做了么?或是知晓结局完满,就作壁上观,等着好消息么?

    她不信。千年来她都未曾相信命数,行不行得通,偏要自己说了算。

    “前头愈发陡峭,来,师父。”他又抖了抖手,胸有成竹盯着她。

    砰砰,漱瑶听见心跳声,眼前荒山崎岖。

    沉默好长,一霎时看不清他的脸,那倾下的掌心却无比清晰。

    “师父?”

    是了,是这句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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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师父”。漱瑶忽觉妥当,但好似要再找些说辞,只是不由地,指尖已搭上他手掌。

    他只消用力一掣,加紧一握,满满登登的温度便裹住手背,起初凉,凝神能感知些微的糙。赫炎牵她登坡,掌心逐渐生热,这些粗糙便化成坚实的熨帖,不经意烘出了汗。

    “师父。”赫炎头也不回,“若有难处,无论何时、何境,都同我讲好不好?”

    说完这句,坡势渐缓。他使劲一拽将漱瑶稳稳扶住,两人立在稍平处,起起伏伏匀着气。

    赫炎一臂靠着树,一手揽她腰,“是不是时刻都有恶战?师父竟不愿使腾云术。”他顿了顿,“连除秽术都舍不得。”

    漱瑶眼光微亮,“不笨嘛。”

    “哼,我才不是猪。”

    两人相视而笑。

    回想先前边逐边打,果似两个幼稚孩童,笑声越来越响。瞧他额角生汗,漱瑶抬袖去擦,甫一碰上热腾腾肌肤,心却冷不丁一抽,烫了般急收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?”赫炎嘴唇略绷。

    方还是笑声弥野,这会儿又听见莎莎风响。

    “告诉你又有何用?”她不动声色挪开步子,“你法术低微,真打起来,我还得分心护着。”

    赫炎尚且为空荡荡的掌心遗憾,听她如是说,立时欢欣雀跃,“您可又说漏嘴了,我招人疼哩!”

    她忙撇过脸,耳边生臊,“油嘴滑舌,我看你是又找打。”

    “我几时不讨你打?”赫炎听她语气里有些埋怨,忙抬步趋近。

    也许是以下犯上唐突了,也许是自作多情得罪了。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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